宋瑶的表情有些惊讶,又有些安心……
这顿饭吃了大半盏茶的功夫。
萧鸣远一个人干掉了两碗,拍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饭后,宋瑶抢着去洗碗,把许青和萧鸣远赶出了灶房。
许青回到书房,把油灯拨亮。
萧鸣远跟进来,掏出那剩下的银子,随手放在桌上。
“状元楼给的,全在这儿了。”
“怎么全给我了?”
“我留着干什么?我又不差这点钱。”萧鸣远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摊,“你家这情况需要。再说了,以后还得靠你续命呢。”
许青也不推辞,把银子收进匣子里,扣好盖子。然后转头:“对了,白天状元楼我走了以后,苏蔓给你说啥了?有没有涉及诗词和新的须求?”
萧鸣远便把两人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许青敛了神色,问了一句:“苏蔓最后问你那句话,你怎么答的?”
“哪句?”
“她问你第二首在哪儿写的。”
萧鸣远挠了挠头:“我说是在我家阁楼上写的啊……怎么了?”
许青沉默了一会儿,把桌上一本翻旧的书合上,不紧不慢地说:“她应该没信。”
“啊?为啥?”萧鸣远坐直了,“我演得挺好的啊!”
“你说你站在状元楼回廊上看江,写了第一首;又说站在自家阁楼上写了第二首。”
许青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的夜色。
“一个人如果真有写诗的天赋,不该换一个地方就只能换一种风格。除非他写每一首的时候,都需要特定的环境来触发灵感,而真正的才子,是随时随地都能写的。”
萧鸣远愣住了:“那我怎么办?是不是得补救下?”
许青点点头:“是需要补救下。”
萧鸣远想了想,“要不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去状元楼坐一坐。”
他来回踱了两步。
“我也不写诗,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那里看江、喝茶、发呆。”
许青心领神会,“你在演给苏蔓看?”
萧鸣远一拍手,“对喽,让她以为我是在蕴酿下一首。十天半个月之后,你再写一首新诗给我拿过去,她就不会再怀疑了……在她眼里,我是在那里坐出来的。”
许青低头把书桌上的墨迹擦干净,称赞道。
“你看,其实你的脑子并不差,只是以前没好好用在学业上。”
“你说真的?我爹说我读书就是浪费钱,但真不读又不乐意,你有办法能让我读进去?”
萧胖子激动的弹起来。
学业,不但是他老子的心病,也是他的。
“放心,只要你能让我学到东西,出了成绩,银子少不了你的!”
许青淡淡一笑:“可以,但是你要听我的学习方案,可以跟我一起学。”
对许青来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赚够银子,买书、买笔墨、准备县试。
读书人这个身份……才是他真正翻身的根基。
而带着萧鸣远,也就是顺手的事。还有的赚钱,简直是一石二鸟。
窗外月色如钩,夜色如墨……
……
城里状元楼的灯火还亮着,苏蔓坐在二楼雅间,手里拿着诗稿,看了许久。
翠儿在旁边打哈欠:“小姐,那萧鸣远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写诗啊?”
苏蔓没答话,只是看着纸上那句“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轻轻说了句:“写得出这种句子的人……藏不住的。”
她吹熄了灯。
……
夜里,萧鸣远在许青书房凑活一晚。
许家的床确实不咋地,硬邦邦的木板上面只铺了一层新买的棉褥,连枕头都没有。
但这胖子累了一天,躺倒就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许青替他把踢开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然后吹灯,回到自己房间躺下了。
翌日一早。
许青被萧鸣远的呼噜声吵醒。
他走进书房,只见萧鸣远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滚到了地上,两只骼膊伸得笔直。
许青没叫醒他,轻手轻脚的洗漱好,坐到桌前研墨铺纸,继续抄写昨晚没完成的书目。
约莫过了盏茶的功夫,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许青放下笔,去开门。门刚一拉开,他便看见一张堆着笑的脸。
许大年。
他的堂哥。
许大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手上拎着一小袋米,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青弟!起了啊!哥给你送点米来……前几天我娘那事你别往心里去,她那张嘴你也知道,没遮没拦的。”
许青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许大年往院子里瞟了一眼,目光快速扫过灶房门口和堂屋,没看见什么值钱的东西,眼里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又笑着说:“怎么,不请哥进去坐坐?”
“我娘还在为那天不借粮的事生气呢。”许青也笑了笑,笑容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