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把最后十两银子拍在桌上,目色赤红,声音粗重。
“我就不信了!再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呼吸跟拉风箱一样,急促得象刚跑完十里地。
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模样。
许大年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松了大半。
他朝荷官递了个眼色,微微颔首。
荷官不动声色地握住骰盅,晃动完毕。
“啪!”
骰盅扣在桌面。
“买定离手……”
荷官嘴角浮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她的手再次伸到桌子下边……
只要往下一压,骰子便会翻面。出现和许青下注相反的大小!
可这她的手还没碰到……
一声脆响。
许青整个人猛然往前一扑,越过半个桌面,一把攥住了荷官的手腕!
荷官的脸瞬间煞白,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想抽回手,却被许青死死按住。
话音未落,萧鸣远已经壑然站起来,晃动着肥硕的身躯,两步跨到荷官身边,弯下腰往桌面底下一瞧。
然后他伸手一摸,拉出一根细细的铜线,铜线的尽头连着一个精巧的机括,固定在骰盅底座下方。
萧鸣远把那铜线拎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没出千?那你这个机括是干什么用的?造出来挠痒痒的?
桌上顿时炸了锅。
几个赌客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荷官的鼻子骂。
许大年脸色变了三变。
他连忙站起来,一把抓住许青的袖子就往外拽。
许青骼膊一甩,把许大年的手抖开。
他脸上那股输急了的疯劲已经收了大半,换作冷淡的目光。
他伸手又要扯许青,这回……
一柄折扇横过来,不偏不倚的打在许大年手背上。
萧鸣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许青身边,他那张胖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许大年愣住。
萧鸣远往前一步,那双圆眼看着许大年。
许大年的脸色已经变得和土一样。
正说着,赌坊的门帘被人掀开。
一个半老徐娘的老妈子带着六个膀大腰圆的打手闯进来。
这妇人约莫四十的年纪,穿绯红褂子。
她眉眼间风韵犹存。
—眼角两道细细的笑纹,嘴唇丰润,下颌线柔滑。
腰身虽比年轻女子粗了半圈,但胸脯饱满、臀线浑圆,整个人象一颗熟透了的蜜桃,散发着甜腻的熟妇气息。
她走路带风,进门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在那根铜在线停了一下,随即转向萧鸣远,脸上堆出一个热切的笑来。
钱妈妈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官,带着一股寒气:"说,怎么回事。
荷官腿已经开始抖了,声音抖如筛糠:"钱……钱妈妈,我……我没有……"
赌坊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许大年。
许大年的脸已经白透了。
他想转身跑,可身后围着的全是赌客,堵得死死的。
钱妈妈看了许大年一眼,又看了许青一眼,最后看向萧鸣远:"萧公子,这人是你带来的?
钱妈妈眯了眯眼,似乎在权衡。
她看了萧鸣远一眼,见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换了一副笑模样。
钱妈妈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闹事的是萧鸣远,拿主意的也该是萧鸣远,没想到这个一身穷酸布衣的年轻人竟这么有条理。
萧鸣远往前一步,把扇子一合,往钱妈妈面前一递:"钱妈妈,有些人你都惹不起,你当真想知道?
钱妈妈看了看萧鸣远,咽了口唾沫。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萧家在县城是什么分量,她心里门儿清。
而且萧鸣远说得也没错,能把萧家少爷叫兄弟的人,她犯不着得罪。
……
后院一间偏僻的柴房里。
萧鸣远的两个跟班把门一关,一个按住许大年的肩膀,一个把绳子往地上一丢。
萧鸣远坐在一张破板凳上,翘着腿,扇子一下一下地拍着掌心:"许大年,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你说?
许大年的嘴唇哆嗦不止,牙齿磕碰着发出响声。
萧鸣远挥挥手,“先打一顿再说。”
两个跟班一顿拳打脚踢,打的许大年头青蛋肿。
萧鸣远又问,“说不说?”
眼看许大年还没开口。
跟班上前一步,还没碰着许大年的衣角,许大年"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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