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脚步,目光在草丛中仔细扫过。
不多时,便在几块碎石围成的小凹地里发现了一簇紫苏草。叶片紫中透绿,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药香。
这草能安神定气,是炼制清心丹的辅料,坊市收得也不便宜,一株能换一块灵石。
一共五株,品相都不错。
燕宁蹲下身,用玉铲一株一株地挖,根须完整,没有伤到分毫。
收好紫苏草,他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两株七星花——花瓣七片,呈星形排列,乳白色,用于炼制培元丹的辅材。七星花比紫苏草稍贵,一株能换一块半灵石。
两样加起来八块灵石,加上之前白绒花和金铃子花的四块,光灵药就有十二块进账了。
这还没算青影蛇的材料。
燕宁心情不错,拍了拍手上的泥,正准备往更深处走走——
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的坡壁下方,一片杂乱的藤蔓和碎石之间,有个不起眼的凹陷。
乍一看像是山体自然的凹坑,但燕宁多看了两眼,发现不对劲。
那些藤蔓的垂落方向不太自然。
有几根粗藤明显是从上方被拽下来的,而不是从下往上长的。碎石堆的分布也过于规整,像是被人随手堆在那里的,而不是自然滚落。
燕宁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离得近了,他闻到了一股气味。腐败的臭味,混著另一股呛鼻的气息。那味道辛辣刺鼻,像是什么药粉撒了很多,浓得发苦,闻久了鼻子发酸。
他认得这个味道。
驱兽粉。
低阶修士进山常备的东西,撒在营地周围能驱赶一阶下品的妖兽。
味道越浓,效果越持久。但这个东西有个毛病——自己闻著也遭罪。
洞口撒了这么多驱兽粉,说明里面的人要么特别怕死,要么伤得太重,连一只一阶下品的妖兽都应付不了。
燕宁皱起眉头,捂著鼻子又靠近了几步。
洞口果然是人为堆砌的。石块之间还塞著枯草和泥土,把洞口遮了个严严实实。但做掩饰的人显然很匆忙——石块堆得不密实,好几处缝隙都能看到后面的黑暗。
燕宁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退后两步,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往那堆石块上扔了过去。
“哗啦——”
石块砸在碎石堆上,滚落了几块,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腐败的气味瞬间浓烈了几分,几只苍蝇嗡嗡地从里面飞了出来。
燕宁又等了一会儿。
洞口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捡了一块石头,用灵力裹着,轻轻抛进了洞里。
石块落在洞内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是一片死寂。
没有兽吼,没有蛇嘶,没有翅膀扑棱的声音。
燕宁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上前去,伸手把堵在洞口的石块和枯藤一块一块扒开。
石块不算大,最大的也就脑袋大小,但堆得不少,扒了十几下才清出一个能容一人侧身进出的口子。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往下倾斜,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有多深。
腐败的臭味从里面涌出来,驱兽粉的呛鼻气息反而淡了一些。
燕宁站在洞口,右手掐诀,指尖凝出一团柔和的光。
照明术。
低阶法术,最基础的那种,练气二层就能学。原主早就练熟了,他继承记忆之后还没用过,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光芒驱散眼前的黑暗,照亮了前面两三丈的距离。
通道两侧是粗糙的石壁,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灰尘,还有几滩深色的污渍,看不出来是什么。
燕宁举著照明术,侧身钻了进去。
通道很窄,肩膀几乎蹭著两边的石壁。脚下的路不平,好几次踩到松动的碎石,差点滑倒。
腐败的味道越来越重,苍蝇嗡嗡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走了约莫十几步,通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石室,大约两丈见方,最高处不过一丈。
石壁上挂著蛛网和灰尘,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
石室的中央,躺着一个人。
燕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停住脚步,照明术的光照过去——那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身上的灰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深色的污渍和干涸的血迹。
苍蝇在那具尸体上嗡嗡地盘旋,有的落在腐烂的皮肤上,有的钻进敞开的衣襟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熏得燕宁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忍着恶心,慢慢走近了几步。
是个男的。
看身形不算矮,但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根本认不出长相。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颜色灰白,年纪应该不小了。
燕宁把目光移向他的身体。
前胸塌陷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肋骨至少断了好几根,胸腔凹下去一个拳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