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
从左肩到右腹部,几道深深的伤口斜斜地划过,皮肉翻卷,已经发黑腐烂。从伤口形状看,不像是刀剑之类的利器造成的——边缘不整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爪子撕开的。
妖兽。
燕宁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的伤,十有八九是被妖兽袭击造成的。前胸的塌陷像是被一蹄子或者一尾巴抽的,而那些爪痕至少是一阶中品以上的妖兽才能留下这么深的伤口。
他死在这里多久了?
燕宁看不出来。他对尸体腐烂的程度没有概念,但从气味和苍蝇的数量来看,至少有好几天了。
燕宁的目光从尸体身上移开,扫向四周。
尸体右手边不到一尺的地方,摆着一个巴掌大的圆盘。圆盘通体灰黑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心处嵌著一块灵石。
阵盘。
燕宁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灵石已经黯淡无光,表面灰扑扑的,没有半点灵光流转——显然灵气已经耗尽了。
阵盘上的纹路也失去了光泽,像是干涸的河床,再没有一丝灵力在沟槽中流动。
他认得这东西。
之前在摆摊区见过类似的,是隐气阵的阵盘。
一阶下品阵法,能遮掩气息和灵力波动,让外界不容易发现阵内的动静。
这个阵盘显然是被激活过的,就放在尸体手边。
灵石耗尽之后,阵法就失效了。
燕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尸体,他在死之前,挣扎过。
不是那种躺在地上等死的挣扎,而是拼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挣扎。
从洞口爬进来,用石块堵住洞口拖着伤体挪到这个位置,激活阵盘,撒驱兽粉。
可他还是死了。
燕宁深吸一口气——吸了满嘴的腐臭味,呛得他偏过头去咳了两声。
燕宁把阵盘收进储物袋,又扫了一眼尸体腰间的储物袋。
灰布缝制的,已经被血污浸透了大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燕宁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去解那个储物袋,而是先把照明术的光团挪到尸体头部的位置。
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皮肤呈青灰色,布满了一块一块的尸斑。眼窝深陷,眼皮半睁著,眼球浑浊发白,像两颗煮过头的鱼眼。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几颗松动的牙齿。
苍蝇在眼眶和嘴角附近爬来爬去,有的钻进鼻孔,有的顺着下巴往脖子里爬。
燕宁皱了皱眉,挥手赶了赶,苍蝇嗡嗡地飞起来,在他头顶转了一圈,又落回去。
他把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重新看向尸体身上的伤口。
前胸的塌陷是最致命的。
从伤口的形状来看,不像是利器的刺伤,更像是被什么重物正面撞击。肋骨断了好几根,断骨刺破了胸腔,在灰袍上戳出几个破洞。破洞边缘沾著干涸的血痂,黑褐色,厚厚的一层。
燕宁蹲在尸体旁边,照明术的光团悬在肩头,把那些伤口照得纤毫毕现。
他把目光从那片塌陷的胸腔移开,落在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部的几道伤口上。
爪痕。
至少四道,深深浅浅,最深处几乎能看见骨头。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著,已经发黑腐烂,散发著浓烈的腐臭。
从伤口的走向和间距来看,那只妖兽的爪子至少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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