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片焦黑的战场渐渐隐没在林木之间，但他心里的不安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这片山林已经不再安全了——有人在里面斗法，有人在里面杀妖兽取材料，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藏在暗处。
他一个练气五层的散修，身上的家当全都指著这一趟进山的收获，万一遇上心怀不轨的修士，跑又不一定跑得掉。
燕宁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张灵罩符。
淡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一阶中品防御符箓，激活后能在周身形成一层灵力护罩，抵御法术和物理攻击。他在山洞那个死去的散修身上得到的，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不是省的时候。
燕宁指尖夹住符箓，往符纸里送入一缕灵力。符纸微微发烫，朱砂纹路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随即整张符箓化作一团柔和的光雾，融入他的衣襟之中。
他能感觉到那层光雾附着在衣服表面，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合著身体的轮廓。不重，也不碍事，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燕宁扯了扯衣领，确认那层光雾已经稳定下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快一个时辰，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林间的光线亮了几分，但树冠茂密，大部分阳光被挡在了外面，只漏下斑斑点点的光斑。
燕宁口干舌燥。
水袋里的水在昨晚就喝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点今天早上就见了底。他拧开水袋晃了晃，只滴出来几滴，润了润嘴唇就没了。
得找水。
燕宁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左边有流水的声音——不远，顺着坡地往下走，应该有条小溪。
他拐了个弯，踩着松软的腐殖土往下走。走了不到百步，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河面不宽，约莫一丈出头，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燕宁走到河边，蹲下来，先把水袋灌满，又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河水打在脸上，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
他把水袋系回腰间，又捧了一捧水准备喝——
背后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不是风声。不是树叶掉落的声音。
燕宁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
但他身前的空气猛地一颤。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从他衣襟处骤然亮起，像一面无形的盾牌，挡住了什么东西。
“叮”的一声脆响，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被光幕弹开，在空中翻了几翻，落进了河里。
灵罩符发动。
燕宁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有人偷袭。
如果不是灵罩符自动触发，那根针已经扎进了他的后背。针上有没有毒？扎进去之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燕宁猛地转过身去，右手探入储物袋，灵力一引，玄土飞环滑入掌心。
小河对岸，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走出来两个人。
都是男的，看上去三十来岁，穿着灰褐色的短褐，腰间系著储物袋。
两人的长相有几分相似，都是方脸，浓眉，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精明。
从相貌来看，是对兄弟。
走在前面的是弟弟，身形瘦小一些，但脚步轻快，眼神灵活。
他看着燕宁衣襟上渐渐消散的金色光雾，目光在那层光雾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偏头看向身边的兄长。
“符箓，法器，”弟弟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玩味，“还是个有家底的。”
兄长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燕宁身上扫了一圈——从那层将散未散的金色光雾，到手中的玄土飞环，再到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看完了，才开口。
“练气五层。”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弟弟补了一句：“东西不少。”
燕宁没有接话。他探出灵力感知了一下——兄长练气五层，弟弟练气四层。两人的修为都不算高，但二对一。
而且他们敢在路上劫人，说明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手法熟练，配合默契，不能当普通散修来对付。
燕宁的手心里渗出薄汗，但脸上没有露出来。
兄长向前走了两步，和弟弟并排站定。他没有急着动手，甚至没有掐法诀，只是看着燕宁，像是在打量一件迟早会属于自己的东西。
“储物袋留下，人走。”他说。
弟弟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兄长话多了，但没开口。
燕宁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种话不能信。储物袋交出去，他这趟进山就白跑了，所有收获全都成了别人的。
而且，交出去之后，对方真的会放过他吗？
“不行。”燕宁说。
兄长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也没有生气。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情。
“那就不废话了。”
话音刚落，弟弟双手掐诀，灵力从指尖涌出，灌入脚下的地面。
燕宁脚边的泥土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