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没有急着动,先站在原地缓了几口气,目光扫过两具尸体,又扫过四周的林木。没有动静,没有人来。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战斗的动静不小。
碎金刃切割土墙的刺耳声响,火爆符的爆炸声,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这里距离白山坊市不算太远,又是进山的必经之路,随时可能有人过来查看。
燕宁深吸一口气,弯腰开始打扫战场。
他先捡起兄长掉落的剑。剑身青灰,裂纹密布,刃口有几处卷了边。燕宁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轻,材质还不错,但这柄剑已经快散架了。他随手收进储物袋——就算不能用,拿去坊市当废铁卖也能换几块灵石。
然后是弟弟掉落的锥形法器。
一阶下品,通体灰黑,尖端锋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燕宁看了看,品相完好,比他预想的要好。
接下来是储物袋。
兄弟二人腰间各系著一个,灰布缝制,样式普通。兄长的那个沾了些血迹,弟弟的那个被压在尸体下面,翻过来的时候还沾著泥土和草屑。燕宁把两个储物袋都塞进怀里,没有急着打开看。
最后是那根针。
燕宁走到河边,蹲下来,往水里看,河水清澈,能看清河底的鹅卵石和水草。
但针太细了,落进去之后被水流一带,早就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他在落针的位置附近找了找,没有找到。
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目光扫过一丛水草——几根绿色的水草缠在一起,根部有一小片暗影。
燕宁多留了一个心,伸手拨开水草。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卡在水草的茎秆之间,针尖扎进了草茎,被缠得死死的。要不是水流把它冲到了这里,又被水草挂住,早就不知道漂到下游哪里去了。
燕宁小心地捏住针尾,从水草里抽出来。针身细长,银白色,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一阶下品,偷袭用的好东西。
他用指尖抹掉针身上的水草碎屑,收进储物袋。
至此,战场打扫完毕。
燕宁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地上有焦坑,有血迹,有散落的碎石和断裂的土墙残骸。这些东西他管不了,也没时间管。
他掐动法诀,施展轻身术。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他迈开脚步,沿着河边往下游方向快速掠去,脚步几乎不沾地,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轻身术是低阶法术中最常用的几种之一,消耗灵力不多,但能大幅提升移动速度。燕宁之前用不上,现在正是用的时候。
他一边跑,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
战斗声响肯定引来人了。这里距离坊市还有一段路程,但已经是白岭山脉通往坊市的必经之路。
路过的人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见火爆符的爆炸声。
燕宁刚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后就传来了人声。
第一个到的是个独行修士。他从上游方向赶来,脚步匆忙,手里握著一柄短刀。到了河边,看到地上的焦坑和血迹,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站在战场边缘张望,没有靠近。
紧接着,第二波人到了。两个修士结伴而来,一男一女,都是练气四层左右的修为。
他们看到独行修士,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没有说话,站到了战场另一侧。
独行修士看了那两人一眼,把手从短刀上移开,转身走了。
他对那两人没兴趣,对战场也没兴趣——值钱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剩下一个焦坑和一地狼藉,没什么可捡的。
结伴二人组看着他离开,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来,也转身走了。
第三波是个中年男修,练气六层。
他到了之后,目光在焦坑和血迹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石和断裂的土墙残骸,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这些人都跟燕宁没关系了。他早已顺着河流拐了个弯,拐进了一条岔沟,把那些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燕宁没有往坊市的方向走。
从这里到坊市,以他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一个半时辰。
但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土墙术、土盾术、石矛术、沙尘术,再加上轻身术,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见了底。就算撑到坊市,也是强弩之末。
况且,回坊市的路上可能还会遇到人。刚才那几波人只是最先到的,后面肯定还有。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劫修了,随便来一头青木狼都够他喝一壶的。
不如先找个地方歇脚,恢复一些灵力再说。
燕宁离开河边,往山坡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一棵巨大的老榕树下停了下来。
这棵榕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要三四人合抱,树冠铺开遮天蔽日,树下是一片干燥的空地,没有杂草,只有厚厚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树根之间的空隙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从外面看不容易发现。燕宁弯腰钻了进去。
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刚好够他坐下,后背靠着粗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