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燕宁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半夜惊醒，甚至连翻身都没有。
燕宁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木梁上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燕宁下了床，走到灶台边生火煮粥。青禾灵米在锅里翻滚，清香味飘了满屋。
他舀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喝，看着巷子里渐渐多起来的人影。
今天要做的事不少。卖药草，卖妖兽材料，再去五气阁看看有什么合用的东西。
燕宁把碗里的粥喝完，洗了碗，收拾停当，推门而出。
他先去了吴氏药堂。白绒花、金铃子花、紫苏草、七星花，伙计一样一样验过，拨了拨算盘报了价。燕宁接过灵石，收进储物袋，转身出门。
第二处是回春阁。蛇涎草和凝血花是紧俏货，收药的掌柜验得仔细，给价也比别处大方。燕宁站在柜台前等了一会儿，待掌柜清点完毕，接过灵石，没有多留。
最后一处是兽材坊。青影蛇的皮骨血、赤虎剩下的边角料，高瘦伙计一样一样过手，报了总数。燕宁点头，收了灵石，推门出来。
三处跑完，日头已经偏西了。燕宁站在街边粗略算了一下——药草加妖兽材料，拢共进账一百一十二块灵石。
加上兜里原本剩下的，手头已经相当宽裕了。下个月的房租三块绰绰有余，还能买些修炼用的丹药和耗材。
他拐进一条岔街，朝坊市正中心走去。
五气阁在商铺区正中，三层青砖楼，门楣上悬著乌木匾额，“五气阁”三个大字笔画遒劲，灵光流转。
五气宗以炼器见长，坊市里但凡有点身家的修士，买法器都认准了这一家。
燕宁之前只是路过，从没进去过——那时候兜里穷得叮当响，连门都不敢进，生怕看见买不起的东西心里难受。现在兜里宽裕了，底气也足了些。
燕宁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楼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几排紫檀木柜子摆得整整齐齐，柜面上擦得一尘不染，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柜子里陈列著各式法器——刀、剑、环、盾、针、锥，从下品到上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里侧的独立柜台里摆着几件品相极好的上品法器，灵光流转，造型精美，标价牌上的数字让人咋舌。
燕宁扫了一眼，最便宜的一件也要二百多块灵石，不是他现在的身家能碰的。
柜台后站着几个伙计，都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胸口绣著“五气”二字，个个精神抖擞，仪态端正。
见燕宁进来，一个年纪稍长的伙计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了一瞬，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道友要看点什么？”
“卖两件法器，再看看符笔。”燕宁说。
伙计点了点头，把他引到柜台前，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块绒布铺在台面上：“法器拿出来看看吧。”
燕宁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兄长的那柄剑。
剑身长约两尺半，通体青灰，刃口还算锋利，但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的裂纹深处已经发黑，像是被什么腐蚀过。
整柄剑看起来像是摔过的瓷器又被重新粘合，卖相实在不怎么样，放在五气阁这样的铺子里，多少有些寒碜。
伙计接过去，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裂纹的走向。他伸出食指在剑刃上轻轻一抹，指尖渗出一丝血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中品法器，但这裂纹太多了。”伙计把剑放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再劈几次就该断了。现在这个品相，连下品法器都不如。”
燕宁点头，没有争辩。这柄剑确实快散架了，能卖出去就不错了，他不指望能卖出什么好价钱。
伙计沉吟了一下：“给你五块灵石吧。”
燕宁心里有数，这个价不算高，但也不离谱。一柄快要散架的中品法器，能卖五块已经是看在材质还不错的份上了。
他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了弟弟的锥形法器。
锥形法器长约七寸，通体灰黑，尖端锋利如针，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品相完好，没有任何破损。燕宁把这件法器递过去的时候，伙计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往里面探入一缕灵力试了试法器的反应。锥形法器表面泛起淡淡的灵光，灵力流转顺畅，反应灵敏，没有阻滞。伙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阶下品，品相还行。”伙计把锥形法器放下，“这件给你十块灵石。”
燕宁点头。两件加起来十五块，加上之前卖药草和妖兽材料的一百一十二块，手头的灵石又宽裕了不少。
伙计从柜台下面取出十五块灵石递过来，燕宁接过去一块一块数完，收进储物袋。
“符笔在二楼，道友跟我来。”伙计的语气比刚才热络了几分，从柜台后走出来，引著燕宁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