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也清静得多。楼下是面向大众的普通货色，楼上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二楼有一个专门的柜台，里面摆着几支符笔。柜台的玻璃擦得透亮，里面的符笔一支一支整齐排列，笔杆材质各异，笔毫颜色不同，旁边贴著小小的标签，标著价格和简要说明。
燕宁走过去，俯身细看。
第一支符笔，笔杆是普通的黄杨木，打磨得还算光滑，但纹理粗糙，握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笔毫是某种低阶妖兽的尾毛，颜色灰白，偏硬，弹性一般，标价十二块灵石。
燕宁拿起来看了看，笔毫的尖端不够细密，画粗线条尚可，画细线恐怕会分叉。他放下了。
第二支符笔，笔杆是铁檀木，深褐色，表面有天然的木质纹理，握感比第一支好了不少。
笔毫是青狼尾毫，色泽青灰，弹性不错，适合画一阶下品符箓。标价二十块灵石。
燕宁拿起来试了试，笔杆分量适中，笔毫的聚锋性尚可，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没有急着买，目光移向第三支。
第三支符笔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台最里侧，独占了一个小托架。
笔杆是青竹，色泽翠中透黄，像是经过了多年的摩挲，表面泛著温润的光泽。笔杆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摸上去不滑不涩，刚刚好。
笔毫是风狼的尾毫，色泽银灰，毫毛挺健而富有弹性，从根部到尖端由粗渐细，过渡自然，尖端细如发丝，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标价三十块灵石。
燕宁把这支符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青竹笔杆不轻不重，握在手里刚刚好，掌心贴合，手指自然弯曲，不需要刻意用力。
风狼毫的弹性比青狼毫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用手指轻轻拨弄笔毫，能感觉到一股柔韧的回弹力。
笔杆上刻有简单的聚灵纹——几道细如发丝的线条顺着笔杆螺旋而上，隐隐有灵力在其中流转。
伙计站在一旁，见燕宁握著这支符笔不放，适时开口：“道友是刚开始学制符吧？”
“是。”
“那我给您个实在建议。”
伙计指了指那支标价三十块的符笔，语气不紧不慢。
“制符这东西，符笔太差了不行。黄杨木那支，笔毫偏硬，弹性不足，画出来的线条粗细不均，十张符能成一张就不错了。
铁檀木那支稍好一些，但也只适合画最基础的几种符，稍微复杂一点的纹路就力不从心。”
他顿了顿，拿起那支青竹符笔，拇指轻轻拨了拨笔毫：
“这支不一样。青竹笔杆刻画著聚灵纹，画符的时候灵力通过笔杆流入笔毫，损耗比普通符笔少两成。
风狼毫弹性适中，笔锋细密，一阶符都能画。你买这支，至少两三年不用换笔。买便宜的，用不了几个月就得换，算下来更贵。”
燕宁听着，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伙计说的有道理，但三十块灵石不是小数目。
兜里灵石虽然不少，但每一块都是拿命换来的。进山一趟，跟赤虎搏杀，跟青影蛇缠斗，被劫路的兄弟二人夹击，差点死在火爆符下——这些才换来一百多块灵石。
花三十块买一支笔，说出去多少散修会觉得他疯了。
但另一道声音也在心里响着：制符是散修谋生的另一条路。炼丹成本太高，炼器门槛太高，布阵需要天赋和大量练习。
制符的门槛相对低一些，只要有符纸、符墨和一册入门书籍，就能慢慢摸索。
他手里已经有了《符箓初解》，里面记录了十多种符箓的绘制方法。如果制符能学成，以后就不用每次都拿命去换灵石了。
燕宁把符笔握在手里，灵力从掌心缓缓渡入笔杆。
青竹上的聚灵纹微微亮了一下，灵力沿着纹路流淌，没有阻滞，顺畅地流入笔毫。
笔毫尖端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肉眼几乎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灵力在笔锋处凝聚，蓄势待发。
这种手感，不是便宜货能比的。
“就这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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