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香漫开，伴着秋日晨风吹来的微凉气息，简单用过早饭，他收拾妥当，将木桌挪至窗边亮处。
青竹符笔、松烟符墨、素白符纸与青石砚台整齐摆好，燕宁取出《符箓初解》，目光落在第一页的清洁符上。
此乃一阶下品符箓，仅七道符纹，用途便是除尘去秽，坊市之中五张可换一块灵石，价值低廉，却是修士入门制符的最佳选择。
燕宁缓缓研墨，铺平符纸，提笔蘸墨，控去笔锋余墨后悬腕静立。昨夜他早已将符纹走势、转折角度与灵力流转之法熟记于心，闭眸便能在脑海中勾勒全貌。
心神沉静，燕宁落笔开画。
笔锋沉稳落下，黑色纹路顺着预想轨迹成型，灵力顺着掌心涌入符笔，丝丝缕缕渗入符纸，令纸面泛起淡淡微光。
前四笔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待到第五笔时，手腕微微偏斜，纹路悄然走形。
他依旧写完余下笔画，可符箓灵光转瞬即逝，灵力尽数溃散，这第一张符，已然作废。
燕宁并未焦躁，拿起废符细细查看，精准摸清失误之处。自身灵力平稳无虞，差的只是手腕控笔的熟练度。
调整状态，再铺新纸。
这一次他凝神敛气，每一处转折都拿捏精准，灵力灌注节奏分毫不差，全程心无杂念。
待到最后一笔收锋刹那，符纸骤然亮起温润灵光，流转一圈后内敛入纹，稳稳成型。
第二张，便成了。
燕宁指尖引动一缕灵力注入符箓，灵光轻扬，转瞬便将砚台墨渍清扫得一干二净，效果分毫无误。
望着亲手制成的符箓，他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浅淡欣喜。
稳住状态接连绘制，十张符纸落下，七成皆是良品，品相规整，灵力内敛。
燕宁将六张清洁符收入储物袋，留一张贴身收好，余下废符随手搁置一旁。
初入制符便有这般成功率，已然远超寻常新手。
稍作歇息，燕宁翻至书页第二页，目光锁定轻身符。
同为一阶下品，此符难度骤升，十道符纹交错曲折，足足五处灵力节点，各处灵力灌注轻重快慢皆不相同。
使用之后可减重三成，增幅身法速度，进山探药、躲避妖兽皆是妙用无穷，是散修刚需之物。
熟记完整符纹与灵力心法，燕宁再度提笔。
起初接连七张尽数作废，或是转折生硬滞涩，或是灵力忽强忽弱，亦或是收尾失手前功尽弃。
接连失败并未打乱燕宁心境，他逐一比对废符，逐条记下所有疏漏短板。
摒弃浮躁，燕宁放下符笔，悬空虚画演练整套纹路，反复默诵灵力运转诀窍，彻底吃透所有细节，这才重新蘸墨落笔。
此番落笔沉稳至极，全程不急不缓，刁钻转折从容应对，灵力输出稳如静水，每一道纹路都精准贴合图谱。
最后一笔落下，清亮银光骤然迸发，远比清洁符灵光更为凛冽灵动，光芒流转后悄然内敛。
第八张轻身符，顺利大成。
燕宁持符对着天光细看，银纹清晰凝实，品相上乘。短短一上午，他手握七张清洁符、一张成品轻身符，折算下来足足能换一块半灵石。
他心中清楚，自己能这般快入门制符，除却往日积淀打底，骨子里的制符天赋本就远超常人。
旁人初学绘符，大多心神难定、手腕发颤，灵力更是难以随心把控，往往数十张都难成一张。
可他天生指尖稳静，对纹路走势有着极强的先天敏感度，落笔自带分寸感。
收拾好纸笔符箓，将所有成品妥善收好，废符尽数丢入灶膛焚烧。
一上午伏案作画，手腕酸胀腰背发僵，燕宁推门走到巷口透气。
秋日暖阳洒落周身，巷内人来人往，一派寻常烟火景象。隔壁王胖子坐在门前啃食灵瓜，高声闲谈之间，道出坊市之中两类截然不同的人生。
年过六旬的炼气二层老者，寿元将近修为无望，变卖所有身家辞别坊市，回归凡俗故土安度余生；而坊市炼器师之子，年仅二十出头便修成炼器之术，成功炼出下品法器，自此前路坦荡，再不必以身涉险换取微薄修行资源。
燕宁静静听着二人闲谈，内心毫无波澜，既不艳羡年少成名的天才，也不悲悯熬尽一生的底层散修。
他深知修仙路万般皆苦，有人半途离场，有人少年得志，而绝大多数修士，都如自己一般，一步一熬，步步前行。
听过市井闲谈，燕宁转身回屋。今日心神耗费颇多，控笔已然渐显乏力，再强行绘制符箓只会徒增废符，得不偿失。
他不再翻看符箓典籍，动手备好晚饭，静坐屋中调息休养。
暮色缓缓笼罩整条街巷，世间万物依旧如常，旁人看不出他有半点变化。
唯有燕宁自己清楚，他已然稳稳踏入制符门道，多了一门安稳谋生的手艺，不再单单依靠进山搏命求取资源。
往后修行之路，又多了一条踏实可行的出路。
用过晚饭，燕宁盘膝坐于木板床上，闭目调息。丹田灵力缓缓流转，今日画符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