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青木巷三十六号木屋内,燕宁盘膝坐在木板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丹田中的灵力比半个月前又凝实了几分,经脉中灵力行走顺畅,再无初突破时的滞涩感。
练气六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下来,根基扎实,灵力浑厚,比练气五层时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半个月,他一直待在屋里,修炼,制符,稳固境界。
每日清晨运转《山石镇土诀》,引山川土气入体,夯实根基;午后研墨画符,五种一阶中品符箓轮番练习,成功率稳中有升;晚间打坐调息,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行走,温养肉身。
半个月的静修,把练气六层的根基打得扎扎实实。
“该进山了。”燕宁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床上下来,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收拾行装。
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过去:《山石镇土诀》、西荒灵药图集、玄土飞环、玄铁飞刀、清心玉佩、阵盘、符纸符墨、灵符、干粮水囊、黄参丹、补气丹、辟谷丹。
一样不少,样样齐备。
他把储物袋系在腰间,推门而出。
清晨的青木巷已经有了人迹。隔壁王胖子不在门口,倒是48号赵常山的木门开着,赵杨蹲在门口磨药锄。
少年比一年前长高了些,也壮实了些,如今也已经到达练气二层的修为。
见燕宁出来,他抬起头,叫了一声“燕宁叔”,又低下头继续磨。
燕宁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抬脚朝巷口走去。
出了坊市正门,他加快脚步,沿着那条走了一年多的土路,朝白岭山脉方向大步走去。
晨风吹散薄雾,远处山影渐渐清晰。
燕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山林。
前七日
进山的头七天,燕宁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沿着白岭山脉外围来回扫荡,专挑一阶下品妖兽下手。
赤虎、青木狼、铁背豺、獠牙猪。
这些以前见了要绕道走的低阶妖兽,如今已不在话下。
练气六层的修为摆在那里,《山石镇土诀》的防御力本就出众,数种土属性法术运用纯熟,再加上玄土飞环和玄铁飞刀两件中品法器轮番出手,一阶下品妖兽几乎没多少反抗之力。
第一日,他在东南坡地猎杀了一头落单的青木狼。狼皮完整,狼骨狼血俱在,还顺手采了几株蛇涎草。
第二日,在溪边遇到一头铁背豺。铁背豺皮糙肉厚,石矛术刺不穿它的背甲,但玄铁飞刀专破硬皮——一刀从眼眶贯入,铁背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第三日,遇上了一头獠牙猪。这东西皮厚力大,横冲直撞,不好对付。燕宁没有跟它硬碰硬,先用沙尘术迷了它的眼睛,再用石锁术锁住它的四肢,最后用石矛术从腹部薄弱处刺入,干净利落。
第四日休整了一天,在山谷石洞中打坐调息,清点收获。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他又在外围转了几圈,猎杀了几头落单的妖兽,采了一批灵药。
七日的收获不算丰厚但也不差。兽皮、兽骨、兽血、兽筋,零零碎碎攒了一大堆,外加各类灵药数十株,粗略估算至少能换一百多块灵石。
这对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但真正让他心动的,不是这些。
那是第八日的事。
那日清晨,燕宁沿着一条山溪往上游走,追踪一头受伤的黑尾鹿。
黑尾鹿是一阶中品妖兽,速度快,善隐匿,肉质鲜美,鹿血是大补之物,鹿茸更是炼制多种丹药的上等材料。
这头黑尾鹿他盯了两天,昨日用飞刀伤了它的后腿,让它跑不远,今日趁它伤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血迹断断续续地出现在溪边的碎石和草丛中,鹿蹄印清晰可辨。黑尾鹿没有沿着溪流继续往上,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山沟。
山沟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沟底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燕宁放轻脚步,沿着鹿蹄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山沟忽然到了尽头。
一面数丈高的岩壁横亘在面前,灰白色的岩石上布满了裂纹和沟槽,藤蔓从顶端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幕。
黑尾鹿的蹄印消失在岩壁根部,被藤蔓遮住了大半。
燕宁拨开藤蔓,发现岩壁根部有一个不起眼的缝隙。
缝隙不大,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如果不拨开藤蔓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大约两三丈长,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苔藓,湿漉漉的,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泥土腥味。通道的尽头有光透进来,不算亮,但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燕宁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眼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四面环山,岩壁陡峭,将这片小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山谷呈不规则的圆形,最宽处不过百丈,但草木繁茂,郁郁葱葱,像是被遗忘在人间的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