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玄土飞环炸开了。
不是碎成几块，不是裂成两半，而是炸成了十几片碎片。
土黄金属碎屑轰然四散飞射。数块利刃般的碎块直插树干，深嵌其中；其余撞向山壁，火星四溅。不少碎片贴著燕宁耳际呼啸而过，劲风扑面。最后一众碎块滚落地面，叮咚碰撞，弹跳数下便再无声息。
玄土飞环，中品法器。
跟了他一年多、陪他杀过赤虎、挡过铁背豺、砸过青影蛇的玄土飞环，碎了。
不是被掰断的，不是被砸碎的——是被一阶上品的妖兽用蛮力，从内部活活撑破的。
燕宁脑子里嗡的一声，来不及心疼，转身就跑。
四臂铁背猿挣脱了圆环的束缚，四只手臂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燕宁远去的背影，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它的腰腹和胸部被圆环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铁灰色的皮毛下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沿着皮毛的纹路往下淌，滴在碎石上，但它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它往前追了几步。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但只追了七八步，它就停了。
流沙术的区域还没有完全消散，松软的沙土陷住了它的脚掌。它退了两步，绕开那片流沙，重新站到了坚实的地面上。但它没有再追。
四只手臂缓缓放下，暗红色的眼睛盯着燕宁消失的方向，看了几息。
然后它转过身，四臂并用，沿着来路跑了回去。庞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山道上的一片狼藉。
燕宁还在跑。
他跑了很久，跑到灵力几乎耗尽，跑到双腿发软，跑到肺里像著了火一样灼痛，才终于停下来。
靠着一棵老松树，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落，砸在地上的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背的衣衫早就被汗水和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收缩都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膜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没有回头。
但他竖着耳朵听了很久。
没有爪子抓挠岩石的声音，没有沉重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东西没有追来。
燕宁顺着树干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后背靠在粗糙的树皮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肺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灼热的温度，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
玄土飞环没了。
跟了他一年多、花了不少灵石买来的中品法器，就这么碎了。说不心疼是假的，那件法器救过他的命，不止一次。
打赤虎的时候靠它补刀，打青影蛇的时候靠它重创，打劫路兄弟的时候靠它牵制。
它不是什么顶级的法器，只是一个二手法器而已，但它陪他走过了两年的路，杀过的妖兽比他手指头还多。
但现在它碎了。变成了一地的碎片，散落在那条山道上，和碎石、枯叶、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他不会回去捡了，也不敢回去捡。
燕宁睁开眼，看着头顶老松树层层叠叠的枝叶。阳光从针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一只松鼠在树枝上探头探脑地看了他一眼，嗖地一下蹿到了更高的枝头，不见了。
这四臂铁背猿为什么没有追来？
它追了他那么久，从峡谷一路追到山道，速度快得惊人，蛮力大到能崩碎中品法器。他用了流沙术、石锁术、玄土飞环，几乎掏空了所有手段，才勉强拖住了它几息的时间。如果它继续追，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灵力已经耗去了大半，法器也碎了，符箓虽有但未必来得及用。
但它停了。
不是追不上，不是受伤太重。它腰腹上那道血痕看着吓人，但对一头一阶上品的妖兽来说，不过是皮外伤。它完全有余力继续追。
那它为什么停了？
燕宁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储物袋的袋口，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四臂铁背猿站在山道上，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跑了回去。
是流沙术伤了它的脚掌，让它觉得追击的成本太高？不太像。以它的蛮力，流沙术最多困住它十几息，它绕开那片区域之后，脚下的地面是坚实的。
是石锁术勒伤了它的腰腹？也不像。石锁术连它的一撑都扛不住，能造成什么伤？
是玄土飞环的碎片崩进了它的皮肉，让它感到了疼痛？有可能。那几块嵌在皮肉里的碎片，虽然伤不重，但确实会疼。一头一阶上品的妖兽，会因为这点疼痛就放弃追杀？
还是说——
燕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峡谷里有什么东西，比追杀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更重要？那两具尸体只是残骸，储物袋完好无损，说明四臂铁背猿杀了他们之后，没有动他们的东西。
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