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没有急着动手。
他的目光从五人身上缓缓扫过,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飞速拼合。
光头,虎背熊腰,练气七层;
女子,墨绿长裙,蛇形簪子,也是练气七层;
干瘦弓手,漆黑长弓,箭术精通;
圆脸短刀,方脸铁尺,两个练气六层。
他在白山坊市的酒肆中听人提起过这个组合。
血牙五狼。
据说他们幼时便相识,同在一个小镇长大,机缘巧合下一同踏上了修仙之路。四十余年过去,当年那几个在山沟里摸爬滚打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这片山道上让人极为头疼的劫修团伙。
五人自幼一起修行、一起杀人越货,默契程度远非临时拼凑的散修可比。这些年他们在这条山道上劫掠了不知多少散修,从未失手,连练气八层的独行修士都曾围杀成功过。
五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修士,今日撞上了他。
燕宁嘴角动了一下,他在算。
光头堵在正前,像一堵墙。青蛇缩在他身后,右手拢在袖里,指节微蜷——那是掐诀前的习惯。骨弓靠在最远的老槐树下,弓弦半张,箭还没搭,他在等光头先动。
圆刀和铁尺分列左右,距离刚好,一个突进就能到。
也是土刺术刚好能到的距离。
也是土刺术最有效的距离。
青蛇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拢在袖中,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目光在燕宁身上扫来扫去,像一条在草丛中缓缓游动的蛇。
她头上的蛇形簪子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那两颗红宝石做的蛇眼像是活的一样,随着她目光的移动微微转动。
平地上安静了片刻。
风从山脊上方吹下来,卷起几片枯叶,在五人之间打着旋。
虫叫和鸟叫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衣袍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青蛇见燕宁始终不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的耐心向来不好。
拢在袖中的右手忽然探出,五指张开,一团墨绿色的浓雾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活物般朝燕宁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毒雾浓稠如实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毒雾过处,地面上的枯草迅速枯萎发黑,连碎石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霉斑。
好烈的毒。
燕宁眉头微皱,右手探入储物袋,指尖夹出一张符箓——清风符,一阶中品。
灵力一引,符箓骤然燃起,一团清亮的灵光从符纸中涌出,化作一阵猛烈的狂风,朝那团墨绿色的毒雾迎面吹去!
清风符的威力在于吹散烟雾瘴气,对付毒雾正是对症。
狂风裹挟著毒雾,在半空中打了个旋,竟朝着来时的方向倒卷回去!
五人脸色骤变。
光头大喝一声,身形暴退,宽大的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反应极快,毒雾倒卷的瞬间便已退出数丈,袍角干净,分毫未染。
青蛇的反应比光头更快。
她本就是施毒之人,深知自己毒雾的厉害,一见清风符亮起便已朝左侧掠去,身形轻盈如燕,墨绿色的裙摆在风中飘荡,毒雾从她身侧擦过,没有沾染分毫。
但其余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骨弓正在张弓搭箭,箭尖还没对准燕宁,毒雾已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闭住呼吸,但毒雾不只是通过呼吸入体,它沾在皮肤上,渗入毛孔,顺着经脉蔓延。他只吸入了一小口,喉咙便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灼痛,眼前一阵发黑,连手中的弓都差点脱手。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靠着老槐树的树干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呵呵声。
圆脸的反应稍快一些,他距离毒雾较远,只沾到了少许。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灰黑色,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他扔掉短刀,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著腰剧烈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带着黑色的血丝。
方脸的位置最远,吸入的毒雾也最少,但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铁青著一张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忍得很辛苦。
他没有扔铁尺。他紧紧握著,指节发白,像攥著最后一根稻草。
青蛇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她没有犹豫,右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三粒暗红色的丹药,朝三人分别抛了过去。
丹药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三人手中。
青蛇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三人接过丹药,不敢耽搁,连忙塞进嘴里含住。
圆刀和铁尺的脸色渐渐好转了一些,灰黑色从脸上褪去,嘴唇的颜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但骨弓的脸色依旧很差,他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握著长弓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燕宁看在眼里,心中对这毒雾的威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清风符是他特意准备的,专门用来对付这种阴毒手段。
而青蛇随身携带解药,用毒时毫无顾忌,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