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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青山仙城(1 / 3)


青叶法器在距离燕家村一里外的一片树林中落下。燕宁收了法器,整了整衣袍,沿着村外的土路慢慢走去。

这条路他小时候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路两边的田地还是老样子,地里的庄稼刚收过,只剩下齐茬茬的秸秆茬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燕家村和他记忆中大差不差。村口那块半人高的青石还在,石头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比他记忆中又苍老了几分。

石头旁边的老槐树还在,树冠如盖,枝丫虬结,只是树干比记忆中粗了一圈,树皮上的裂纹也更深了。

沿着村中的土路往里走,两侧的院墙高低错落,有的还是土坯的,有的换成了砖石。门楼有新有旧,有的贴著崭新的春联,有的门板已经斑驳褪色。

燕宁走得很慢。路过一处小院时,他停下了脚步。

院墙是青砖砌的,门楼也是新的,两扇木门刷著暗红色的漆,门环是黄铜的,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这不是燕宁的家,但他记得这块地。

小时候,爷爷还活着的时候,曾经抱着他站在这里,指著这片空地说:“这是你的地基。等你长大了,爷爷给你盖房子。”

那时候爷爷的身体还硬朗,能扛着锄头下地干活,能背着他去赶集,能一口气走十里路不喘气。爷爷说这话的时候,燕宁还小,不懂什么叫地基,只知道爷爷抱着他,很暖和。

后来爷爷死了。

再后来,他被牙人带走了。如今这块地上起了院子,住了别人,不是他的。

燕宁不知道这块地是怎么没的。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卖了换粮食?还是他走后,家里没人了,地被族里收回去分给了别人?他没有答案,也不想去找答案。

燕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越往村子的深处走,老房子越多。有些院墙已经塌了半边,墙头上长满了野草。有些门板歪倒著,门框上挂着生锈的铁锁。

走到自家老屋所在的那条巷子时,燕宁的脚步慢了下来。远远地,他看见了那扇门。

门上挂着白。

一大片白布从门楣上垂下来,在秋风中轻轻飘动。白布已经有些脏了,边缘处沾著灰尘和泥点,但依旧是白的,白得刺眼。

燕宁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巷口,望着那扇挂着白布的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针扎一样的刺痛又来了,比前几次都重,重得他呼吸一滞。

有人去世了。

燕宁在巷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发僵。然后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顶斗笠,戴在头上,压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慢慢地走了过去。

院子里的灵堂已经撤了,只剩下白布还没有摘。院门大敞着,能看见里面的情形。正屋的门窗都关着,门楣上的白纸对联还在,被风吹得翘起一角。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纸钱和鞭炮的碎屑,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燕宁没有进去。他站在巷子对面的一棵老榆树下,背靠着树干,静静等著。

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一队人从院子后面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孝衣,手里举著一根招魂幡,幡上的白纸条在风中翻飞。

他身后跟着四个抬棺的壮汉,都是一身孝衣,肩上扛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不大,漆面乌黑发亮,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棺材后面跟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孝衣,有的在哭,有的低着头沉默不语,有的搀扶著身边摇摇欲坠的老人。

鼓乐齐鸣——唢呐声尖锐刺耳,穿透了整个村子的寂静;锣声沉闷,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口上;鼓点密集,催得人的脚步越来越快。

送葬的队伍缓缓朝村外走去。

燕宁从老榆树后面走出来,慢慢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他压低了斗笠的帽檐,跟得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队伍的全貌,又不至于被前面的人注意到。没有人回头看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口漆黑的棺材上。

唢呐声越来越响,燕宁的泪水也一点点流了出来。他不知道棺材里躺着的是谁,但他知道,那是他的亲人,是他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滴在脚下的黄土路上。他没有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队伍穿过村子,走过田埂,爬上一道缓坡,来到了燕家的祖坟。祖坟在村东的一处高地上,四周种著几棵柏树,树不大,但长得笔直。

坟地里长满了枯草,草茎发黄,在风中瑟瑟发抖。几座老坟并排而立,坟头上长满了野草,墓碑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

抬棺的壮汉将棺材稳稳放在事先挖好的墓穴旁边。有人开始往墓穴里撒纸钱,黄色的纸钱在风中打着旋,落在坑底,落在泥土上。燕宁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透过人缝,看着那座新坟一点点成型。

棺材下葬,泥土一锹一锹地填进去,盖住了漆黑的棺盖,盖住了乌亮的漆面,盖住了所有。坟堆堆起来的时候,有人立了一块新墓碑。墓碑是青石的,不算大,但刻得规整。石匠的手艺不错,字迹清晰,笔划有力。

燕宁的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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