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1. 书趣阁
  2. 其他类型
  3. 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4. 第80章 青山仙城
设置

第80章 青山仙城(2 / 3)


在那块墓碑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显妣燕门钱氏之墓。

显妣燕门钱氏。

他娘姓钱!

燕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擦了一次,又模糊了,再擦一次,还是看不清。

最后他索性不擦了,任由泪水横流。

他娘走了!他都不知道。

送葬的人开始陆续散去。有人低声交谈著往村子的方向走,有人扶著哭得站不住的老人,有人扛着铁锹走在最后面。

唢呐声停了,锣鼓声也停了,坟地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柏树枝叶的沙沙声。

燕宁站在远处,没有动。

他看见了人群中的大姐。大姐穿着一身粗布孝衣,头发用白布扎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满脸都是泪痕。

她被人搀扶著,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搀扶她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十五六岁,女的十八九岁,都穿着孝衣,面色哀伤。

应该是大姐的孩子,燕宁的外甥和外甥女。

大姐走得很慢,几乎是拖着步子往前挪。她不时回头看那座新坟,每看一眼,眼泪就涌出来一捧。侄子低声说著什么,像是在劝她,大姐摇了摇头,还是回头看。

走在人群前面的还有几个中年男女,燕宁认出了其中几个。那是他的兄长和姐姐,多年未见,面容苍老了许多,但轮廓还在,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也都面色哀伤,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被自家的孩子搀扶著。

没有人注意到队伍最后面那个戴斗笠的人。

大姐在侄子的搀扶下,从燕宁身边走过。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燕宁的呼吸也停住了。

大姐转过头来,红肿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燕宁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斗笠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

他不知道大姐能不能认出他,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二岁的瘦弱男孩。

他长高了,长壮了,面容也变了。

但大姐的眼神告诉他,她认出来了。那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疑惑,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惊喜,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悲伤,是心疼,是那种历经沧桑之后、什么都不想再说的疲惫。

大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燕宁以为她会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最后看了燕宁一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脑子里。然后她转过头,在侄子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

没有相认,没有拥抱,没有哭喊。只有那一眼。

人群渐渐远去,消失在村子的方向。坟地上只剩下燕宁一个人。

燕宁没有走。

他站在新坟前,目光缓缓移向旁边。新坟的旁边,是一座旧坟。坟头比新坟矮一些,土已经压实了,上面长满了枯草。墓碑是灰色的,比新坟的碑小一圈,边角有些风化,字迹也有些模糊了。

燕宁走过去,蹲下来,拨开墓碑前的枯草。

碑文刻着——显考燕公讳德茂之墓。

德茂,他爹的名字。

他爹也死了。

燕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发涩,久到眼眶里那点残存的泪水彻底干了,久到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整片坟地笼罩在昏黄的光晕中。

他侧过身,面朝他爹的墓碑,轻轻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没有声响。

然后他正过身,面朝他娘的墓碑,不再动了。

他没有再磕头,也没有再哭。他只是跪在那里,直直地盯着墓碑上那行字——“显妣燕门钱氏”。

他盯着那六个字,嘴唇轻轻动了动,半晌才发出声音。

“娘。”

一声极轻的呼唤,轻得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怕惊扰了地底下的人。风一过,那声音就散了。

他以为自己叫不出口。

离家太多年,这个字在舌头上生了锈。可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眼眶还是热了。

他不再出声,只是看着那六个字,像是要把它们看穿,看到墓碑后面去,看到泥土下面去,看到他娘最后一面。

太阳落山了。

暮色退去,夜色降临。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不多,稀稀拉拉的几颗,挂在头顶,暗淡得像是快要熄灭了。

坟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燕宁一个人跪在那里。风吹过柏树,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

燕宁没有动。

他的膝盖跪在泥土上,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进土里的木桩。斗笠不知什么时候摘了,放在一旁。他的脸被夜风吹得冰凉,泪痕已经干了,紧绷绷的,有些发痒。

他没有擦。

他就那么跪着,看着那座新坟,一动不动。

夜更深了。风更大了。柏树枝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用力摇晃。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闷闷的,很快就被


设置
字体格式: 字体颜色: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