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吞没了。燕宁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乱了,他也没有整理。
他就那么跪着。
跪了一整夜。
东方天际露出一抹灰白。灰白渐渐扩散,变成鱼肚白,鱼肚白又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晨光从地平线那边漫过来,漫过田野,漫过田埂,漫过柏树的枝头,落在了燕宁的身上。
他的衣袍被露水打湿了,膝盖处的泥土被跪出了一个浅浅的坑。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干,眼睛布满血丝,但他依旧直直地盯着那块墓碑。
天亮了。
燕宁缓缓站起身来,他捡起地上的斗笠,戴在头上,压低了帽檐。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坟地。
没有再回头。
他走过田埂,走过那片刚收过庄稼的田地,走过村口的老槐树,走过那块半人高的青石。
走到村外一里处的那片树林,燕宁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燕家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灰黑色的屋顶,斑驳的院墙,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从雾气中探出头来,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燕宁收回目光,催动青叶法器,腾空而起。
青叶破空而去,将燕家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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