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极轻,旁人半点无从察觉,唯独女子心神微动。
她脚步不停,面上依旧是待客的温和笑意,视线未曾偏过半分,唯有一丝神识悄然回应,传音作答:
“是一套完整的伪二阶铁背地蜈妖兽材料,另有一件极品法器、数件中品法器,总量不低。”
此话入耳,萧承鹤眼底讶异更甚。
昨日街头遥遥一瞥,他只当燕宁是个寻常游历的练气修士,境界普通、衣着朴素,看着并无特殊背景。
可眼下能随手拿出伪二阶妖兽全套灵材,还附带极品法器出售,这般家底,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有。
萧承鹤心中瞬间对燕宁高看数分,脸上笑意愈发温润明朗,当即不再掩饰,主动抬步上前,朗声开口:
“这位道友,没想到昨日暮色街头一别,今日便在此处再度相逢,当真是缘分不浅。”
话音清朗,打破了大堂细微的静谧。
燕宁闻声抬眸,目光落至锦衣青年身上,自然认出正是昨日隔街对饮、身法出众的萧承鹤,微微颔首应声:
“萧道友。”
萧承鹤几步走到燕宁身前,身姿挺拔,锦袍灵光内敛,气质贵气悠然,他坦然笑道:
“昨日街头仓促,我只自报姓名,未曾问道友名讳,不知今日可否告知?”
燕宁神色平淡,从容答道:
“在下燕宁。”
“燕宁”萧承鹤轻声默念一遍,随即眉眼舒展,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忱,
“燕道友,偌大青山仙城,坊市万千、修士如云,你我短短两日之内两度相遇,这份机缘,实在难得。”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微微凝滞。
一旁的浅绿衣裙女掌柜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同在仙城,两次偶遇本就是寻常小事,算不上什么旷世机缘,这般强行拉扯缘分的借口,实在算得上蹩脚至极。
她不愿当场失态失礼,只能默默转过身,装作继续整理身旁货架的灵材,以此掩饰眼底的淡淡尴尬。
燕宁亦是心头微默,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同样生出一丝微妙的不自在。
萍水相逢,不过两面之缘,对方如此热情熟络,刻意攀扯缘分,未免太过刻意。
唯独当事人萧承鹤,半点不觉尴尬,神色坦荡自然,一双俊朗眸子坦然看着燕宁,俨然一副“你我注定交好”的笃定模样,丝毫没有察觉到现场微妙凝滞的气氛。
燕宁压下心底那点微妙情绪,不愿无端得罪一位疑似背景不俗的练气九层修士,只淡淡顺势开口:
“确实巧合。”
简单四字,不热不冷,不攀不拒,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萧承鹤全然不在意气氛微妙,笑意坦荡,看着燕宁从容淡然的模样,更是心生好感,开口邀约。
“燕道友,你我两日两遇,已然是莫大缘分。昨日暮色隔街共茶,今日恰逢相逢,不如随我小坐一番,共饮薄酒?”
燕宁本就打算放缓节奏,逛逛仙城坊市、稍作休整,连日在外历练,心神早已略有疲惫。
眼前萧承鹤虽性情自来熟,却并无恶意,坦荡爽朗,不似阴诡之人。且对方修为、家世皆不俗,多结识一位仙城本地修士,也算有益无害。
他略一思忖,微微点头:“既萧道友盛情相邀,那便叨扰了。”
“哈哈,何来叨扰!相逢即是有缘!”
萧承鹤朗声一笑,十分痛快,当即转身引路,带着燕宁走出木崖居。
沿街穿过多条热闹坊市街巷,不多时,一座气派雅致的三层酒楼映入眼帘,门头悬著鎏金灵匾——【听风楼】。
此地宾客皆是衣着规整、修为不低的修士,酒香混著灵韵扑面而来,清雅不俗。
二人入内落座靠窗雅座,萧承鹤熟门熟路,直接对小二道:“上一壶青灵酒。”
燕宁听闻此名略有耳闻,知晓青灵酒是青山仙城颇有名气的低阶灵酒,一壶市价足足五十下品灵石,对寻常练气修士已然算得上奢侈。
不多时,青瓷酒壶端上桌,酒液澄澈通透,萦绕淡淡青绿色灵气,酒香清润绵长,入口便能安神养息、舒缓经脉。
萧承鹤提起酒壶,为燕宁斟满。燕宁垂眸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桌下指尖微动,一缕灵力绕杯而过,确认无恙,这才端起杯来。
灵力波动极为细微,如蚊蚋振翅。
萧承鹤正放下酒壶,目光落在杯沿,动作顿了半瞬。那波动他探查到了,却只是提起自己的酒杯,仰头饮尽,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燕道友,请。”
燕宁端杯微颔首:“多谢萧道友。”
两杯轻碰,二人各自浅饮一口。清冽酒香入喉,温润灵力顺着食道化开,连日厮杀紧绷的身心瞬间松弛大半。
一杯淡酒下肚,气氛愈发松弛,萧承鹤看似随口闲谈,状似无意问道:
“观燕道友气度沉稳,灵力凝实纯粹,绝非野路子散修可比,不知师从何门、出自何派?”
这是修士相交最寻常的问话,亦是最快摸清对方底细的方式。
燕宁神色不变,轻轻摇头,坦然回道:
“无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