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交易会结束了。
燕宁在这两天里没有闲着。每天上午都去那栋小楼里转一圈，在那些桌案和货架之间慢慢走，把每一件东西都看过一遍。
他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大手笔地花符箓换东西，而是仔细斟酌、反复掂量，只挑真正对自己有用的下手。
第二天下午，他在一个角落摊位上用十二张一阶上品符箓换了一份御兽法门。那法门不算顶尖，却比他手中那本《御虫初解》细致得多。
第三天上午，他在一个练气巅峰修士的桌上看到了一双疾风靴。上品法器，以风属性妖兽的皮革为主料炼制而成，催动后可大幅提升移速和身法灵活性，灵力消耗极低。
燕宁试穿了一下，靴子贴合脚踝，轻若无物，灵力灌入后脚下生风，身形顿时轻了三分。他用八张符箓加一百灵石换了下来。虽然花了不少，但一双好靴子比什么都实在，逃命追敌都能用上。
同一天下午，他在另一个摊位上看到几颗龙眼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面光滑如墨，微微发烫。
火爆珠，一次性法器，投掷后引爆可释放相当于练气巅峰修士全力一击的爆裂火劲。燕宁用六张符箓换了三颗，收进储物袋最顺手的位置。这种东西用完就没了，但关键时刻扔出去就是一条命。
到第三天傍晚，燕宁的储物袋里多了御兽法门、疾风靴、三颗火爆珠，还有第一天那四枚玉简。他清点了一下符箓库存，花出去不少，但还剩了些，够应付日常用了。
交易会散场后，暮色漫过城南广场的屋檐，灵灯次第亮起。燕宁没有急着回客栈，而是转去了听风楼。
萧承鹤说过，这几天都会在那边。推开听风楼二层的雅间门时，萧承鹤正倚著栏杆往外看，手里端著一杯酒，见他进来便笑着抬手示意。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杯盏，一壶灵酿，两碟灵点，像是早就料到燕宁会来。
燕宁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34;回枯木山？
燕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酒，窗外的暮色从橘红渐渐变成深蓝，灵灯的光映在窗纸上，温温黄黄的。
萧承鹤放下酒杯，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质令牌，搁在桌面上朝燕宁推了过去。
令牌是深褐色的木料，边角打磨得光滑圆润，正面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字：枯木。背面是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树图案，纹路细密，入手沉甸甸的。
燕宁拿起令牌，指尖摩挲过那两个字的凹槽，感受到木头内部隐隐传来的温润气息。
令牌本身没有灵力波动，但材质的触感极好，显然不是普通的木料。牌妥帖收入储物袋：&34;多谢萧兄。
萧承鹤摆了摆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两人又喝了一小会儿，把残酒饮尽，萧承鹤起身结了账，两人并肩走下听风楼的楼梯，穿过灯火通明的街巷，一路走到仙城城南门。
守门的修士见萧承鹤走来便侧身让开了路，没有多问。两人在门外站定，夜风从旷野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萧承鹤笑了笑，转身朝南走去，金丝锦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
走出了十几步，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那背影在暮色中渐渐变小，转过一道弯便被夜色吞没了，再看不见了。
燕宁在城门口站了片刻，夜风吹散了他衣襟上沾染的酒气。
他收回目光，转身出了城门，取出青叶法器，灵力注入，青叶迎风展开稳稳悬浮。他纵身跃上，贴著树梢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六天后，那座隐蔽的小山谷出现在了视野尽头。燕宁在谷口降下法器，拨开垂落的藤蔓走了进去。
山谷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灵田里的青禾灵米已经收割过了，剩下齐茬茬的稻茬在风中微微晃动。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石洞口的藤蔓比他离开时长密了一些，几株野花在洞口的石缝里开了又谢，留下干枯的花茎。
他弯腰钻入石洞，在石蒲团上盘膝坐下。四面石壁围拢过来，将外界的风声和草木的细微声响都隔绝在了外面。
他闭目调息了片刻，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行走了一圈，确认一路奔波的疲惫已经散去大半，这才重新睁开眼睛，打量著这片他经营了数年的山谷。
他发现了这片山谷时不过练气五层，一路苦修、搏杀、机缘、沉淀，如今已经稳稳站在练气九层。
这片山谷的灵气曾经足够他修炼，甚至比白山坊市那种嘈杂拥挤的散修聚集地要强出不少。
但此刻他运转灵力感受了一番，山谷中流转的灵气虽然依旧比寻常山林浓郁，但已经明显跟不上他如今的修为了。
若想在此处筑基，灵气浓度根本不够支撑凝聚道基所需的海量灵力灌注，强行闭关只会半途而废。
青山仙城倒是有充沛的灵脉和专门的筑基洞府，但他想都没想就断了那个念头。
萧承鹤已经回了枯木山，他和方正之间虽然事情不大，但终归有了不愉快。方正能在这个位置坐这么多年、贪墨灵石不是一天两天还能稳如泰山，背后定有靠山，就算不是三位城主本人，也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