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的哀鸣凄厉刺耳,双翅剧烈颤抖,鲜血沿着腹部往下淌,已经废了大半,那双鹤眼望着墨河子的方向,瞳孔里映着主人目眦欲裂的脸。
墨河子浑身发抖,肩膀上血还在往外涌,他死死盯着燕宁,枯瘦的手指因愤怒而痉挛。
但下一瞬,他的气息猛地一滞,灵宠重伤的反噬、肩头伤势、旧伤未愈、灵力消耗同时压了上来,体内灵力彻底紊乱,踉跄了一步,眼前发黑。
一杆石矛从地面无声无息地破土而出,穿透了他的胸口。
石矛从他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暗红的血花。墨河子的动作僵住了,低头看了一眼那杆贯穿胸膛的石矛,又抬头看了看燕宁,嘴唇动了动,只涌出一口血沫。
他仰面倒了下去,后脑勺撞在碎石地上,仰面朝天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能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燕宁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
墨河子仰面朝天,呼吸越来越弱,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散开。
但他的手指动了,那根枯瘦的、沾满血污的手指缓慢而艰难地朝腰间的储物袋摸去。动作极轻极慢,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只是想在自己彻底断气之前再摸一摸那只玉瓶。
燕宁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赤红流光从身侧掠出,火轮法器精准斩下,断腕落地,手指还微微蜷缩了一下便松开了。
墨河子的身体猛地一搐,喉间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断腕处血涌如泉。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偏过头看向那只被斩落的手,又看向燕宁,那双逐渐黯淡的眼睛里翻涌著复杂的光,比方才的恨意和暴怒都要复杂得多。
墨河子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目光越过燕宁落在远处峰顶那片浓郁的云雾上:&34;就看了一眼。
他没有再看那只断手,也没有看燕宁。那双眼睛还睁著,望着峰顶那片雾。
雾隐迷踪阵还在安静地运转,把他住了几十年的峰顶藏得严严实实。
他差一点就回去了。差一点就能关上阵法,服下丹药,闭一个无人打扰的死关。
他只是下来看了一眼。
墨河子最后的那口气断了。
瞳孔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一片灰蒙蒙的空洞,那张枯瘦的脸定格在一个复杂的表情上,不甘、懊悔、茫然,还掺著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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