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带来的灵力质变和经脉拓宽,需要时间来适应和夯实,急不得。燕宁每日运转《厚土归元功》,引导液态灵力在拓宽后的经脉中反复流转,让灵力与新的经脉路径磨合得圆融顺畅。
待到液态灵力的流转和丹田道基彻底稳固下来,他才开始着手炼化灵器。
他先取出那面银镜,镜面澄澈如水,边缘镂刻细密云纹,镜背盘绕一圈古朴铭文。他将其在掌中翻转了片刻,然后逼出一滴精血落在镜面上。
血珠融入镜面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涌入识海,与他的神识创建了一道细微的联系。他闭目引导灵力注入镜身,银光在镜面上缓缓亮起,如水波般铺展,片刻后光芒收敛内敛,在他周身复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光膜。
流鉴镜,下品灵器,防御稳固但消耗不低。
他试了试催动和收回的节奏,心里有了底,将其收好。
第二件是那方黝黑的铁印,入手沉甸甸的,通体暗沉,未动之时便自带一股厚重的土煞威压。
滴血认主后,铁印微微震颤,与他丹田中的土系灵力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共鸣。他将其托在掌中催动灵力,铁印迎风便长,化作一方磨盘大小的重印悬在半空,威势沉凝如山。
磐石印,下品灵器,纯正的土系攻伐重器。
第三件是那柄玉尺,尺身青白通透,温润如凝脂,表面光滑无纹,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截凝固的暖玉。滴血之后玉尺微微发烫,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掌心渗入经脉,将体内灵力微微梳理了一遍。
他试着朝院中空地挥出一尺,一道凝练的玉芒从尺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切入青石地面,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平滑切口。
衡灵尺,攻伐与调和并重,挥出可发玉芒攻敌,持握时又能平复灵力躁动,适合长期温养随身。
最后是重新祭炼地鸣钟。
这口中品灵器他在练气期便已初步炼化,但当时催动起来捉襟见肘,勉强撑开守态便灵力见底,攻态震鸣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今筑基之后再以精血和灵力深层祭炼了一番,钟身上的古纹在灵光中一一点亮,铜钟在他掌心嗡鸣了一声,化作一人多高的巨钟将他倒扣其中。
他催动了一次攻态震鸣,钟身猛地一震,无形的音波顺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开去,青石坪上的碎石被震得轻轻跳动,远处几棵矮松的枝叶也跟着晃动了几下才停下来。
他收了钟,又催动守态试了试,厚重的钟壁将他的声音和气息都闷在了里面,外面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件灵器,流鉴镜主防、磐石印主攻、衡灵尺攻辅兼备、地鸣钟攻守一体。
四件灵器属性各异、功能互补,单论攻防手段,寻常宗门筑基修士远没有他这般底蕴。
但炼化四件也已经是燕宁如今的极限了。灵器不比法器,每一件都需要消耗神识维持认主印记,灵力催动时的损耗也远超法器。
四件灵器全部祭炼完毕之后,他能感觉到神识的负荷已经到了一个适中的位置,再添一件就会开始吃力。
灵器炼化完毕之后,他把制符间收拾了出来,准备开始尝试绘制二阶符箓。石桌擦干净了,云纹符纸摞在左手边,凝灵墨搁在砚台旁,高阶符笔吸饱墨汁之后笔锋饱满圆润。
他翻出玉简翻到火云符的绘制法门,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符纹的分布和灵力节点的排布,确认自己已经记熟了每一处转折和每一个节点,然后铺开一张符纸,落下了第一笔。
二阶符箓的难度远超他的预期。一阶符箓的符纹最多不过二三十道,灵力节点七八处,而火云符的符纹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符纸,足有上百道纹路,灵力节点多达二十余处,每一处都需要精确控制灵力输出的强弱和节奏,稍有偏差便会导致整张符箓灵力溃散。第一张,刚画了不到四分之一便崩了,纸面上的灵光猛地一闪随即熄灭,墨迹散开洇成了一团模糊的污痕。第二张坚持到了三分之一,灵力在节点衔接处断了一息,整张符箓的纹路瞬间失去了连贯性,又废了。
到了第十五张,已经能画完大半了,但收尾那几笔始终不够圆融,灵力最后汇聚时总是差一口气。
第十九张的时候画完了全程,符纸上的灵光从头到尾都没有断过,收尾时整张符纸迸出赤红色的光芒,但忽明忽暗地跳了好几下才稳住,品相只能说勉强能用。
第二十五张时纹路的连贯性和灵力分布的均匀度都有进步。第三十张的时候终于画出了一张纹路清晰、灵光饱满的火云符,拿在手里能感受到符纸中蕴藏的灼热灵力,虽然算不上上乘,但至少能用了。
他把那张符箓单独收好,又看了一眼桌面上散落的二十多张废符和几张勉强及格的成品,长长叹了口气。他画了一整天的符,满打满算只成了四五张,质量最好的那张也只能算中下。
火云符在二阶符箓里算是门槛最低的,他画成这样,意味着其他更复杂的二阶符箓短时间内不用想了。
不过能画出第一张,就有第二张、第三张,剩下的只是时间和练习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夜风裹着湖面的水汽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沾著的灵墨和纸屑气味。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