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的声音始终没有停过,哗哗地流淌著,将四周的寂静衬得更加空旷。
聚元丹的药力在他体内缓缓化开,温热的细流沿着经脉游走,将那些被过度运转撑到发烫的经脉慢慢润回原状。
丹田中的灵力从干涸见底回升到了四成左右,但他一动肩膀,经脉深处便传来一阵细密的酸痛,像是被反复拉扯过的皮筋尚未完全恢复弹性,每动一下都像有薄薄的砂纸在内壁磨过。
这是灵力运转超过负荷留下的代价,短时间内怕是消不掉了。
他睁开眼,将那三个魔修的储物袋取了出来,在膝头依次排开。灰色布袋、疤面修士那只、轻浮修士的黑色储物袋,在地面上静静地躺着。
他先拿起灰色布袋,神识探入,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数千枚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袋中,灵光充沛,从下品到中品都有,灵石旁边堆著几件法器,品相上佳,不是随手捡来的破烂货,看得出原主人对它们保养得当。
还有几只瓷瓶,他取出一只拔开瓶塞闻了闻,药香清冽浓郁,是恢复灵力的丹药,品阶不低。
几块灵材矿石质地细腻,光泽内敛,显然是被精心挑选过的。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一卷玉简。
他将其取出,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套正统道门功法,笔法周正,立意端正,字里行间透著一种严谨的传承气韵,每一层功法的运转路径都标注得清晰明白,和魔修的路子截然不同。
这种东西出现在一个筑基魔修的储物袋里,要么是缴获的战利品,要么是劫掠途中搜刮而来的。
燕宁握著那卷玉简沉默了片刻,又看了一眼袋中那堆码放整齐的灵石,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这些东西出现在魔修手里,恐怕是哪个小家族被端了老巢,库房里的积蓄尽数落入了劫掠者囊中。
他放下灰色布袋,拿起疤面修士那只。袋口扎得极紧,他费了些力气才解开,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
袋中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灵光几乎要溢出袋口,下品中品混杂在一起,粗略一扫便能看出少说也有上万枚,比他方才看到的灰色布袋丰厚了不止一个层次。
灵石旁边的空地上静静躺着一面紫色的旗帜,旗面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某种细密的丝线织成,紫光内敛,隐约有灵力在其中缓缓流转,旗面上的纹路细密如蛛网,在灵光的映照下像是活的。
燕宁将那面紫旗取出来托在掌中感受了片刻,旗面质地柔韧,入手微凉,灵力灌注时旗面微微震颤,带着一种沉凝厚重的灵压。
下品灵器!
虽然比不得他手中那几件,但放在散修中已是难得的至宝。
他将紫旗收回袋中,没有急着研究它的用途,只将其与自己的灵器归置到一处,待日后有闲暇再仔细炼化。
而灵石堆的另一侧,一把折扇斜靠在角落里,扇骨是暗红色老木打磨而成,扇面沉厚的灰白色宣纸。
燕宁将它取出来握在手里,扇骨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什么利器磕碰过的痕迹。
他记得这把扇子,几天前还别在赵炽文的腰间,那个穿着青色儒衫的中年人握着它站在月牙湖坊市的商铺门口。
此刻折扇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意味着赵炽文多半已经没了。燕宁没有说话,手指在那道裂纹上停了一下,将折扇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第三个储物袋是轻浮修士那只黑色布袋。
袋口触感细腻,比前两枚厚实了几分,他解开之后神识探入,袋中的灵石同样丰厚,近百枚中品灵石码放在上层,灵光充沛,法器丹药也不少,但都比不上他方才拿到的那几件。
燕宁的目光在袋中扫了一圈,最终被底层一枚通体温润的玉简吸引住了。
他将其取出握在手里,触手微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和前面那枚记载道门功法的玉简截然不同。神识探入的瞬间,一股特殊的灵力气息顺着神识传来。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云峦合道经》的功法。
开篇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字字句句都像是出自正经道门的典籍,读起来仙气十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一篇上乘的修行法门。
但继续往下看去,字里行间渐渐露出底细。那些华丽的辞藻一层层褪去之后,核心的内容逐渐显现。
采阴补阳之法。
以女子元阴为引滋补自身修为,行文越是精美,内容便越让人不适。功法的篇幅不短,写得极为详尽,从寻鼎到采补、从吸纳到炼化,每一步都条理分明。
燕宁的眉头渐渐皱紧,将神识从玉简中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多看一个字,将那枚玉简放回储物袋中,和其他两枚储物袋一并收好。
这三枚储物袋里的东西来路各异,功法、法器、灵石五花八门。
但从赵炽文的折扇和这套《云峦合道经》来看,那三个魔修这些年在西荒劫掠杀戮的行径恐怕远不止一两桩,灰色布袋里那些码放规整的灵石,疤面修士袋中那面紫光内敛的旗子,每一件背后都有一个被搜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