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西望这个名字落在柳长寿耳中的时候,他握著长鞭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燕宁余光瞥见他的面色沉了几分,萧承鹤也察觉到气氛有异,但眼下的局面容不得人多问。
老者见柳长寿不接话,干裂的嘴角扯了一下,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回到柳长寿脸上,正要开口说什么,面颊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一道青色的寒纹从他颈侧浮现,沿着下颌迅速蔓延到颧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肉底下正在往上翻涌。
他的唇色在那一瞬间褪成了灰白色,随即又被他自己压下去,恢复了几分血色,但那道寒纹没有完全消退,边缘泛著淡淡的冷光。
柳长寿的目光在那道寒纹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当年偷袭我伯父的人,自己也中了寒魄毒蛤的寒毒。”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确认的事。
老者没有说话,他手中的木杖猛地朝前一指,两条原本盘踞在他身前的赤练蟒同时窜了出去。
一条直扑萧承鹤,另一条贴地游走直取柳长寿,蛇身扭动间在腐殖土上留下一道道被毒液灼烧过的白痕,蛇信吞吐发出的嘶嘶声在瘴气未散的林间格外刺耳。
萧承鹤侧身避开正面冲撞,长戈横扫而出,裹着灵光的戈刃劈在赤练蟒的颈侧,发出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将那蛇头砸得偏了方向。
赤练蟒被砸得甩向一侧,但很快又扭了回来,蛇口大张,毒牙间滴落的毒液落到地面上滋滋作响。
萧承鹤没有再给它喘息的机会,长戈连续三记横斩,戈刃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蟒蛇头部和颈部的接缝处,力道沉实而果决。
第三击落下时赤练蟒的头颅被劈得猛地一偏,蛇身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萧承鹤收了长戈,目光在脚下那条已经没有气息的赤练蟒身上多停了一瞬。
二阶下品的妖兽,虽说他应付得不算吃力,但前后不过几次交手便彻底没了动静,死得似乎过于干脆了。
另一条赤练蟒在老者木杖的指引下扑向柳长寿,但天青蟒比它更快,青白色的蟒身从天而降将赤练蟒缠了个结实,鳞片相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两条蟒蛇绞缠在一起翻滚腾挪,赤练蟒张开蛇口去咬天青蟒的脖颈,天青蟒提前一步扭动身躯避开了要害,蛇头反咬住了赤练蟒的七寸不放。
老者手中的木杖再次一指,赤练蟒挣扎得更加猛烈,蛇尾拍打地面溅起碎石泥土,但天青蟒的血脉压制让它处处受制,片刻之后赤练蟒的挣扎从猛烈到缓慢,最后彻底僵硬,不再动弹。
天青蟒松开嘴,慢悠悠地将那条赤练蟒的尸体卷了起来。
老者看着两条赤练蟒一死一被吞,眼底的决绝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不再说话,双手握住木杖猛地一顿,脚下的地面骤然震动,一道墨绿色的法阵从他脚底扩散开来,阵纹复杂如蛛网,光芒暴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燕宁感觉到那法阵中凝聚的灵力正在急剧攀升,像是被压到了极致的气囊,随时可能炸裂开来。
燕宁和柳长寿几乎同时出手,燕宁的大裂十三掌凝聚掌印轰向法阵边缘,柳长寿的长鞭也裹着青绿色的灵光抽落,但攻击在触及法阵边缘时被一层凝实的墨绿色屏障挡了下来,屏障表面裂纹闪了一下又迅速弥合,将他们两人的攻势尽数消解。
燕宁没有继续耗费灵力硬轰,右掌一翻,地鸣钟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在身前嗡鸣一声化作一人多高的巨钟,攻态震鸣在瞬间发动。
一道无形的音波从钟身向四周扩散,精准地扫过老者的法阵,直接震荡到老者体内。
老者的面色骤然一白,一口暗红色的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脚下的法阵阵纹上,法阵的光芒随之剧烈晃动了一下。
柳长寿趁这一瞬,左手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灵力催动之下符纸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结界,从法阵外围合拢,像一层透明的光罩将老者和那不断扩张的法阵一同笼罩在内。
法阵的扩张被结界挡住了,阵纹撞上结界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嗡鸣,却无法再向外延伸半分。
老者看着自己被封住的法阵,老者想说什么,颈侧的寒纹却骤然加深,灰白色的霜气从下颌蔓延到眼角。
他抬手去捂,指缝间却渗出了青紫色的血,那是寒毒侵蚀心脉的征兆,最多再撑半柱香。
他放下手,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34;寒魄毒蛤的毒三十年了,柳家的人没死,我倒是快被它熬干了。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原本瘦小的身躯在这短短几息内鼓胀了将近一倍,皮肤下青黑色的经脉暴起如蚯蚓般蜿蜒交错,墨绿色的灵力从他周身毛孔中涌出,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气体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萧承鹤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不好!他要自爆!快防御!”
话音未落他已向后退去,一面银色盾牌从储物袋中飞出,在身前化作一道弧形光壁。
柳长寿也迅速收回了天青蟒,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