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日光初升,山林间的白雾还在树冠之间缓缓浮动,三人继续出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脚下的密林变得越来越深,树冠层层叠叠将日光遮得只剩零星碎影。
柳长寿走在前方,脚步在一棵巨大的榕树前停了下来。那榕树主干粗得需要三四个人合抱,树皮深褐龟裂,无数气生根从枝干间垂落下来扎入泥土,形成一片茂密的根系。
柳长寿在榕树前站定,指尖掐诀,一道青绿色的灵光从他指间亮起,没入榕树根部的一处凹陷之中。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那处凹陷周围的泥土和气生根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树洞。
“到了。”柳长寿收了法诀,侧身指著那处树洞,“当初我为找蛇蜕果偶遇此地,怕有人捷足先登,便以阵法将入口遮掩了。”
他看了一眼两人,没有多说,率先弯腰钻入了树洞。
萧承鹤和燕宁对视了一眼,萧承鹤跟了上去,燕宁最后。
树洞不大,洞口周围盘绕着粗壮的气生根和湿润的泥土,内里的通道斜斜向下延伸,坡度不算太陡但路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通过。
好在三人都已经是筑基修士,身形控制不在话下,不过几息功夫便落了底。
底部空间比预想中宽敞许多,像是被榕树的根系和山体共同撑开的一处天然地穴。
头顶盘根错节的树根交错延伸,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气息和草木根须特有的清苦味。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座灰白色的石门,门扇约莫一人半高,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流畅但并不繁复,线条收束处汇入门中央的一个三角形图案。
三个角上各镶嵌著一枚圆润的灰白色珠子,珠面光滑,灵光内敛。
柳长寿走到石门前数尺处便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我最初曾试过破阵,但那时只有我一人,无法同时调动金木土三种灵力。这门上的阵法需要三种属性灵力同时注入才有可能破解。”
他说完便退后两步,把位置让给了萧承鹤和燕宁。
萧承鹤走上前去,在距离石门约一丈处时,手碰触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像是水面一般,触碰的瞬间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从接触点向外扩散,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萧承鹤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一眼那层依旧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屏障,他指尖泛起了金色的灵力光芒,猛地朝屏障刺了过去。
指尖在接触到屏障的一瞬间像是戳在了一堵墙上,灵力在接触点上炸开一小团光点,屏障微微震颤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屏障表面弹了回来,萧承鹤整个人被向后弹飞出去。
燕宁在他飞出去的瞬间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接住了他,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稳稳地将人放落在地上。
萧承鹤站稳之后甩了甩那只发麻的手臂,活动了一下手指:“好强的防御。”
燕宁看了一眼他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又抬头看向那层已经恢复平静的屏障:“琢磨怎么破阵吧。”
柳长寿也点了头。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几乎都在研究这道阵法。
第三天,三人终于摸索出了一些规律,三枚珠子的灵力需要精准均衡,任何一种属性多一分或少一分都会导致阵纹紊乱。
三人调整了灵力输出的节奏和分寸,反复尝试了一整个上午,终于在午后找到了平衡。
三人同时释放灵力,三枚灰白色的珠子在灵力的灌注下依次亮起,分别呈现出白、绿、黄三种颜色。
三人同时加大灵力注入,珠子的光芒越来越亮,连接珠子的线条上也浮现出对应的颜色。
起初线条上的颜色彼此混杂,但慢慢地其中一种颜色逐渐增多占据了主导,另外两种颜色缓缓消退。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三条线条都各自稳定成单一的颜色,三枚珠子也分别定格在白、绿、黄三种光色上。
屏障无声地碎裂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星四散飘落,在昏暗的地底空间中缓缓升腾、黯淡、消失。
石门在屏障碎裂的同一时刻向上升起,发出一阵沉闷的石料摩擦声,露出后面幽深的甬道入口。
萧承鹤插著腰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破开了。”三人都有些疲惫,各自在石阶上坐下来闭目调息。
过了小半天的时间才重新起身,灵力恢复了大半,面色也好了许多。燕宁在石门附近放出了数张符箓,符纸落地之后灵光一敛便隐入石缝和地面之中。
萧承鹤也在入口处重新布置了一套防御阵法和阵盘,确认无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潜入,做完这些三人才转身走入石门。
石门后是一条不长的甬道,甬道尽头亮着光,是一间宽敞的石殿。
甬道两壁打磨得平整光滑,每隔几步便嵌著一颗光石,柔和的白光将整条甬道照得通明,脚下的石砖也铺得齐整,缝隙处填著细密的灰浆,没有松动。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间宽阔的石殿出现在眼前,约莫十余丈见方,穹顶呈拱形,最高处离地近两丈。
四壁同样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