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平时多催了两成灵力,风在耳边被拉成一道长长的呼啸,贴著山脊和林海掠过,没有在任何地方多停一刻。
白天赶路,夜里寻一处山洞或崖壁凹陷歇下,几张警戒符往洞口一布,靠着石壁调息几个时辰,天一亮便走。
神识始终外放著,复住前方和两侧百余丈,确认身后无人。
半个月后,湖心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日光正从西边斜照过来,将峰顶的矮松和院墙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晕,湖面上泛著细碎的光斑,像是有人在水中撒了一把碎金。
他在峰顶边缘降下,没急着进院子,先绕峰顶走了一圈。
青光玄甲阵、庚金地矛阵、雾隐迷踪阵三套阵盘灵光平稳,阵旗无被动过的痕迹,灵石灵力充沛,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这才推门进去,穿过青石坪,进了静室,在清凉石床上坐下。
他靠着石床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动那两枚储物袋,先闭目调息了片刻。
他才睁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两枚储物袋和那枚空间戒指,在膝头依次排开。
林业的储物袋袋口系得紧实,他解开后神识探入扫了一遍。
里面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少得多。灵石码放在角落,约莫数百枚。
几瓶品相普通的丹药,标著常见的筑基期丹药名,功效一般。
两件灵器,那柄靛蓝色的大毛笔和那柄伞形灵器。
他先将那支毛笔拿起来端详了一下,笔杆温润,笔尖凝聚的墨色灵力虽然已经收敛,但灵力流转的质感依旧清晰。
这毛笔灵器不仅能用于施法,也能用来画符。
他又拿起那柄伞形灵器查看了一下,伞面灵光内敛,水属性灵力在其中缓缓流转,与他主修的土系功法不太匹配,留着也派不上大用场。
角落里放著两枚玉简,他拿起第一枚探入神识。
《御墨决》,与那支毛笔配套使用的功法,以墨入道,偏向术法控制和封印,与他的土系功法不是一路。
他放下第一枚拿起第二枚《傀儡机关术》。里面记载着石像傀儡的制作和控制法门,从选材、刻纹、核心禁制到操控手法都有详细记述,内容详尽。
比他在空明洞见到那些石像时自己揣摩出来的要完整得多,连如何修复受损的傀儡核心都有专门的法门。
他看了片刻便将两枚玉简收好,这两样东西留在手里总有用得上的时候,但眼下不是细读它们的时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枚空间戒指上。
戒面光滑,材质温润,形制沉稳,他将戒指托在掌中,神识试着探入,下一刻被一层禁制挡了回来。
像是一扇关着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抵住了,能感觉到门缝间有光漏出来,但推一推又觉得那层阻力还在。
赤心子不过是假丹修为,而这枚戒指的主人是空明真人,结丹修士留下的禁制自然不是假丹修士能比的,两者之间差著一个大境界的底蕴。
但这道禁制已经被漫长岁月磨损了大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挡在那里,像是在门口放了一张桌子,不会让你轻易走进去,但也不算太过坚固。
燕宁没有急于强行破开,只是以神识一圈一圈地磨著那道禁制的边缘。
他放出的神识不急不躁,像是河底的暗流在持续冲刷著凸起的礁石,每一次经过都在石面上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细纹。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道禁制的边缘处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随即缝隙逐渐扩大,被他缓缓推开。
他先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将神识全部涌入,确认禁制没有触发任何反制手段,才缓缓探入其中。
储物戒指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比赤心子那枚戒指宽敞了近一倍。
里面的物品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主人离开之前仔细收拾过,每一样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连玉简的朝向都一致。
数千枚中品灵石码放整齐,灵光充沛醇厚,比下品灵石要凝实了不止一个层次,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那股比下品灵石更加纯粹的灵力质地。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这些灵石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旁边整齐地码放着数枚玉简,他逐一拿起查看。第一枚玉简中记载的是《青风决》,风属性功法,体系完整,从练气期一路贯通到元婴初期,脉络清晰,连突破瓶颈时所注意的事项都标记的一清二楚。
其余玉简中还记载的是数门秘术,遁术法门。
他又取出了几件灵器,品相都不差,但以他如今的身家来说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真正让他目光停住的是一件银色内甲和一柄令牌。
银色内甲入手温润,触感柔韧,像是用上等的银蚕丝混著某种灵材织就而成,灵光流转之间带着一层浅淡的光晕,不像大多数防具那样粗重厚实,反而轻薄得像一件贴身的里衣。
他试着注入一缕灵力,灵力在甲面的纹路中顺畅穿行,没有迟滞没有断续,整件内甲在灵力流过时微微泛起一层银光,又迅速收敛回去,像是一层被微风拂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