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从窗口斜照进来,在主屋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热的暖光。
燕宁半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捏著一枚玉简,双腿交叠,姿态松散,目光在玉简中的文字上缓缓移动。
流云纵,一门遁术,出自空明真人那几枚玉简中较为简单的一门。
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经可以长时间催动,不像那些高阶秘术动辄需要结丹以上才能运转。
他闭眼回味了片刻方才的运转节奏,正打算再试一次,桌上的传讯法器忽然亮了起来。
他伸手以灵力将其摄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承鹤的声音已经从玉佩中传了出来,带着他一贯的爽朗和散漫:“我与嫣儿即刻便到,出来迎接。”
话音里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能看见他那张咧著嘴笑的脸。
燕宁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复,将玉佩放回桌上站起身来。
他走到茶柜前取出一只干净的茶壶,又拿出一小包灵茶叶,注入热水沏好,端著茶壶穿过青石坪,走出院门。
他随手撤去了院墙上的三层阵法,让峰顶的雾气散开,露出晴朗的日光和远处泛著细碎光斑的湖面。
他没有走远,就靠在院门边上,端著刚沏好的茶喝了一口,安静地等著。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际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啼。
一只灰色苍鹰从远处飞来,双翅展开足有数丈宽,身形矫健,贴著湖面掠来,稳稳地落在了院门前的青石坪上。
苍鹰背上站着两个人,萧承鹤先扶著唐嫣的手跳下来,自己才跟着落地。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衣摆上绣著细密的云纹,比平日那身金丝锦袍多了几分沉稳,但那股子散漫劲儿还在,跳下来的时候还顺势拍了拍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唐嫣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长裙,腰间系著一条淡青色的腰带,比上次来时多了几分温婉从容的气度。
苍鹰在两人落地之后便振翅飞走了,没有多停留,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燕宁从门口走下来,先朝唐嫣拱了拱手:“唐道友。”
唐嫣也微微欠身回了一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又偏头看向萧承鹤,目光在那只苍鹰消失的方向停了一瞬:“你那炎雕不是突破了吗?这次来怎么换家里的灵兽了?”
萧承鹤摆了摆手:“一阶中品飞不了这么远,半路就得歇好几回,还不如这苍鹰省事。”
燕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吧。”
三人进了主屋,在矮桌旁落座。燕宁坐在一侧,萧承鹤和唐嫣坐在另一侧,相隔不远。
他将方才沏好的灵茶斟了三杯,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萧承鹤端起茶杯先是凑近了闻了闻,又浅尝了一口,放下时点了点头:“好茶。”
燕宁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这茶还是上次唐道友送的,如今你倒喝得理直气壮。”
萧承鹤和唐嫣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笑。
唐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目光转向窗外,像是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
萧承鹤倒是理直气壮地又喝了一口:“她送的就是我的,有什么问题。”
燕宁放下茶杯,等着他们开口。
萧承鹤没有多绕弯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红色的请柬,双手递到了燕宁面前。
燕宁接过来看了一眼,请柬的封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喜”字,墨迹饱满,笔锋沉稳。
他翻开请柬,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落款处萧承鹤的名字写得端正,倒是难得见他把字写成这样。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请柬合上,抬头看向对面两人:“你们这是成了?”
萧承鹤咧嘴笑了,像是藏了许久的一件事终于能摊开来让人看了:
“最后那株缠云藤是我一个人去黑门山寻来的,可费了不少力气。我那位老岳父看我如此有诚意,自然就同意了。”
唐嫣端著杯子的手指停了一瞬,像是头一回听他说得这么具体,随即才轻轻拍了他一下:&34;说这些做什么。
萧承鹤偏头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的语气又上来了:“没事,又没外人。”
燕宁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黑门山,西荒为数不多的魔道聚集地之一,筑基修士进入其中稍有不慎便可能被盯上。
萧承鹤独自一人去寻缠云藤,虽然说得轻松,但那句“费了不少力气”背后的风险他听得出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茶壶给两人续了茶:“十月初六,那还有半年时间。”
萧承鹤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仰头靠在椅背上:“是啊,半年半年好长啊。”
唐嫣在旁边认真地回答:“没事,又不是见不了面,很快的。”
燕宁看着两人,嘴角抽了一下:“你们这是在秀恩爱给我看?”
萧承鹤坐直了身子:“羡慕啊?羡慕就找一个啊。就你这修为资质,放出风去,找你的女修绝对一大把。”
燕宁摆了摆手:“我道心坚定,没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