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宪坐在燕宁斜对面,身形偏瘦,面容清秀,目光落在燕宁身上时带着一种读书人打量新书卷特有的审慎。
他放下茶杯,主动开口:“听承鹤说道友精通符箓之道,在下也于符箓有些许感悟,这几天若是得空,你我倒是可以一同取长补短。”
燕宁摆了摆手:“燕某微末技艺,实在不值一提。”
萧承德坐在萧承宪旁边,身形魁梧一些,面色沉稳,闷声闷气地接了话:“能被承鹤反复夸赞的,自然不是寻常人。道友不必过于自谦。”
他说话时语气认真而坦率,不带半点客套的意味。
燕宁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心里对这两人的第一印象已经有了个大概。
一个温和内敛,一个直率实在,都不像难相处的人。
萧承宪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递了过来。
符纸呈淡灰色,纹路细密,收束处干净利落。
“二阶下品滞灵符,击中目标后可使体内灵力运转卡顿三成。”
燕宁接过去看了一遍,这种符箓他在玉简中见过记载,绘制难度在二阶下品符箓中算得上数一数二,对灵力输出的精确度和符纹的转折衔接要求很高。
寻常二阶符师恐怕要练上好一阵子才能稳定画出合格的成品来。
他端详了片刻,没有多评价,只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回灵愈脉符递了过去。
萧承宪接过去,先是随意一瞥,随即指腹在符尾停住。他抬头看了燕宁一眼,没说话,把符纸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才开口:&34;治疗类的?
治疗类符箓在符箓体系中确实不算常见,绘制难度高且适用面窄,市面上流通的少,愿意花功夫去学的符师也不多,能稳定画出来的更是少数。
一张品相上佳的回灵愈脉符放在坊市里能卖出比同阶攻击符箓高出一大截的价钱。
萧承宪的目光在符纸的纹路上又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反复确认符纹的走势和灵力节点的分布,随即抬头看向燕宁,眼底的审慎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平等的打量。
姚文新坐在靠窗的位置,偏头瞄了一眼萧承宪手中的符箓,视线在那张符纸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再看向燕宁时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同之色。
虽然他没有开口,但那种细微的变化落在燕宁眼中,已经足够让他明白此人在场中的分量。
柳长寿坐在靠门的位置,茶没怎么动,也没有凑近看那两张符箓,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燕宁和萧承宪又聊了几句符箓方面的事,两人各自说了一点制符时的心得,话还没说完,萧承鹤便插了进来:
“好了好了,说点大家听得懂的,瞧我承德哥都要睡着了。”
几人看向萧承德,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听到有人提他名字才缓缓睁开一只眼,朝萧承鹤看了过去:
“好你个小子,拿哥哥打趣。也不知道谁和人家唐姑娘第一次见面就被打哭了。”
萧承鹤的脸刷地红了,嘴巴张了张,却没能立刻接上话来。
萧承德身旁的几个人偷笑了起来,显然都知道这桩旧事。
燕宁端著茶杯一脸茫然,萧承宪好心替他解了惑:
“承鹤刚四岁那年被八叔带去玉泉山,碰到了唐姑娘。
这小子当时不知羞,抢人家小姑娘的玩具,被一把推倒在地上还被踩了两脚,哭哭啼啼地跑去找八叔告状。”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萧承宪和萧承德各自摇了摇头,姚文新也笑着补了一句: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当初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就要娶那个打哭他的小姑娘了。”
萧承鹤脸更红了,声音比方才高了些:“哎!能不能别说了,从小说到大还没说腻啊!”
几人笑了一阵才慢慢歇了下来。燕宁看向萧承鹤,嘴角弯了起来,他见过唐嫣和萧承鹤相处时的样子。
唐嫣安静文雅,话不多,偶尔开口也是温温柔柔的;而萧承鹤和她在一起时虽然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性子,但总会照顾唐嫣两分。
没想到两人幼时还有这般趣事。他端著茶杯,手指虚点了萧承鹤两下,意思是“你也有今天”。
萧承鹤被他这点得脖子都红了,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话也一并灌了回去。
柳长寿适时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圆融:“好了好了,快别打趣我们的新郎官了。”
他说话时带着笑意,像是把之前那些调侃轻轻揭了过去,让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到萧承鹤身上。
燕宁没有多看他,转向萧承鹤问了一句:“萧兄,如今大典日期将近,感觉如何?”
在场几人中,除了燕宁之外基本上都已经有了道侣,但正经八百办一场双修大典的,萧承鹤确实是头一个。
所以这个话题一提起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萧承鹤沉默了片刻,日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先是弯了一下,随即又收了些,声音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