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站在洞口,怎么看都像是一处普通的山洞,和他预想中结丹修士洞府该有的气派相去甚远。
他心中想着,这或许就是皇甫亮的风格,不讲究排场,只求清静。他迈步跨过门槛,进入洞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住了。
洞口窄小,内里却极为宽敞开阔,像是在山腹中掏空了一整间石室。
穹顶高约三丈,嵌着数十颗光石,将整间洞府照得明亮通透,光线柔和均匀,不刺眼,却让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地面是整块青灰色的玉砖铺成,打磨得光滑如镜,几乎能映出人影。
洞府正中摆放著一套桌椅,材质温润,色泽深褐,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油脂般的光泽,像是被很多人抚摸过很多年。
燕宁认出那是定心柏,一种极为珍稀的灵木,长期接触有稳定心神、凝神静气之效,哪怕一小块边角料在外面都价值不菲,而眼前这一整套桌椅,用料齐全,打磨精细,保守估计也值上万下品灵石。
靠墙立著一排木质书架,架上摆着几卷书册和玉简。
书架旁边是一张宽大的木案,案上摊著几张符纸,笔搁在砚台边,墨迹已经干透。
“来来来,随便坐。”
皇甫亮已经走到洞府内侧的一个小间门口,回头朝燕宁招了招手,然后自顾自地忙碌起来,身影在小间门口进进出出,传来翻找东西的声响和瓶罐碰撞的轻响。
“你先坐,我收拾一下。”
燕宁在定心柏制成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椅面微凉,坐上去之后确实有一股极为舒缓的气息从木质中缓缓渗出来,像是有人正在他脑后轻轻按著太阳穴,让他心底那些连日积攒的疲惫和紧绷慢慢松弛了几分。
他靠着椅背,看着皇甫亮在小间门口进进出出,这副忙前忙后的样子让他有些恍惚。
想起前世,去爷爷奶奶家时,两位老人也是这样。
一进门便开始张罗,端茶倒水拿果子,生怕你坐着的时候手上空了、嘴里闲了,那份热情和此刻皇甫亮的姿态几乎一样。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定心柏的微凉气息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画面慢慢收了起来。
不多时,皇甫亮端著一只木盘走了出来。盘中放著一碟鲜果和一壶灵酒,果子的皮上还带着水珠,像是刚洗过。
皇甫亮将木盘放在桌面上,燕宁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接:“前辈,晚辈来”
皇甫亮摆了摆手:“坐坐坐,不用你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将杯盏在桌面上摆好,动作利落,像是一个习惯了独自生活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招待过客人了,但手法依旧熟练。
燕宁没有继续推让,重新坐下,伸手接过酒壶替两人各斟了一杯。
酒液倒入杯中时散出一股清冽的香气,带着松木和霜雪的冷冽气息,酒色澄澈透亮,泛著一层薄薄的灵光。
燕宁端起酒杯,与皇甫亮轻轻碰了一下,饮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冲而下,像是有人往他丹田里扔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那暖流在落入丹田的瞬间骤然炸开,灵力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了一般,开始在经脉中疯狂乱窜,毫无章法地冲击著每一条支脉。
燕宁浑身一僵,连酒杯都来不及放下便盘膝坐下,闭目运功,试图引导那股狂暴的灵力回归正轨,但那股灵力太过凶猛,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皇甫亮也愣了一下,拿起酒壶凑近闻了闻,随即面色微变:“坏了,拿错了,拿成三阶的松烟照雪了。”他放下酒壶,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他拿酒的时候没多想,随手从窖中取了一壶,忘了自己窖中存放的都是三阶以上的灵酒,也忘了这一壶是松烟照雪。
他独居上百年,平日里招待的都是自己,已经不太记得别人喝不了这么烈的东西了。
快步绕过桌子蹲到燕宁身侧,伸手探了一下燕宁的脉象,指腹按在腕间的瞬间眉头便皱了起来,没有再说话,只是收回了手,从他的空间法器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药丸塞进了燕宁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与那股狂躁的灵力在半路撞在一起,将它的冲势稍稍缓了一缓。
“燕小子,这是赤阳锻体丹,你安心炼化药力,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他说完快步绕到燕宁身后盘膝坐下,双掌拍在他的后背上,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涌入燕宁的经脉,开始替他梳理那些狂暴乱走的灵力,将走岔的引导回正途,将淤堵的逐一贯通,将过度汹涌的截断分流,让它们顺着经脉缓缓地流向丹田。
一梳理便是三天。
这三天里皇甫亮几乎没有停下过,他的灵力持续地维持着稳定的输出,像一条被反复加固的河道,将燕宁经脉中那些脱缰的灵力一一归拢,引向丹田深处。
在此过程中他逐渐察觉到了异常。
燕宁的经脉壁比寻常筑基修士要坚韧得多,皮肉筋膜之中有一层被反复淬炼过的质地,像是有人常年以功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