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和萧承鹤并肩走进茶馆,要了一壶茶,在二楼靠窗的雅座坐下来。
说是喝茶,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不是正经来喝茶的,不过是找个地方聊天罢了。
萧承鹤坐下之后先打量了一下燕宁,目光在他周身停了一会儿:“燕兄,你这修为越发深厚了啊。”
燕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运气而已。”
萧承鹤用手指点了点他,没有追问修为的事,主动岔开话题,问起了他这几年的近况。
燕宁便挑了些能说的说,说自己在明月山住了三年,跟着皇甫亮学符,偶尔钓钓鱼,日子过得不算快。
萧承鹤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但燕宁注意到他喝茶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心里还装着别的事。
楼下茶馆门口挂著的布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队穿着统一制式衣袍的巡逻修士走过,腰间悬著制式长剑,步伐整齐,为首的修士面色紧绷,目光从街边的摊位和行人身上一一扫过。
燕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追着那队修士的背影又绕了一段,被屋檐和灵光招牌的阴影吞没。
唐嫣在院子里支了一张矮桌,桌上放著一盘剥好的橘子和几块点心。
白衣宁在她旁边坐下,手里也拿着一瓣橘子,慢悠悠地剥著皮,目光在唐嫣微微隆起的腹部停了一下:“我看你这比起一个月前肚子又大了一点呢。”
唐嫣低头看了一眼:“可不是吗,我母亲也说四月后一天天的变化可明显了。”
白衣宁又问:“我看凡人怀孕以后都会害喜,你有吗?”
唐嫣摇了摇头:“多少有点不舒服,倒是没那么严重。”
白衣宁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顿了一下,剥橘子的动作没有停,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刚刚和妹夫在一起的那个燕宁,是什么来头?”
唐嫣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怎么,你看上了?”
白衣宁没有抬头,手里的橘子皮已经剥完了,正把橘瓣一瓣一瓣地分开:“快点的,别打岔。”
唐嫣笑着摇了摇头:“好好好。燕宁年龄四旬左右,和皇甫亮大符师有些关系,极有可能是他的弟子。”
白衣宁的手指停了一瞬:“皇甫老前辈的弟子?”
她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那这年龄门第资质都和我大差不差的。”
唐嫣笑出了声:“还说不是,这都思量上了。”
白衣宁把一瓣橘子递到唐嫣嘴边:“来,多吃几颗,少说些话。”
唐嫣张嘴咬住了那瓣橘子,没有再多说,日光从院墙上方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
茶馆里,茶已经续了第二壶。
窗外的街面渐渐安静下来,日头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侧,屋檐的影子在青石板路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暗色。
萧承鹤喝完杯中的茶站起身来:“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燕宁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结了茶钱,推开茶馆的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几步,又一队巡逻修士从他们面前走过,步伐整齐,甲胄和制式长剑在日光下泛著冷光,神色之间比寻常值守的修士更多了几分锐利。
萧承鹤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看见那队修士的瞬间微微凝了一下,笑意从嘴角退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队巡逻修士的背影看了几息,又抬眼看了一眼枯木山的方向,目光在那片被云雾半掩的山影上停了一下,随即收了回来。
燕宁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萧兄,怎么了?”
萧承鹤偏头看了一眼燕宁搭在他肩上的手,随即抬手拍了拍燕宁的肩膀,力道不重:“没什么。”
燕宁没有放下手:“当真没什么?”
萧承鹤迎上他的目光:“真没什么。”
燕宁看了他几息,把手放了下来,没有再追问。
萧承鹤收回目光,像是刚刚才想起什么:“我要去百味府一趟,给嫣儿买酱牛肉,一起走?”
燕宁摇了摇头:“不了,你这心啊早就不在这儿了。快买完回去吧。”
萧承鹤笑了一下:“等你有了妻儿你也这样。”
萧承鹤转身没走几步,燕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兄,若真有什么你开口,我一定帮。”
萧承鹤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燕宁,抬拳在自己胸口轻轻锤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简短地应了一声:“走了。”
然后转身大步朝街口走去,没有再回头。
燕宁站在茶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街面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口的拐角处。
萧承鹤提着盒饭推开院门时,白衣宁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剥橘子,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橘皮。
唐嫣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温水,日光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暖意。
萧承鹤撇了撇嘴,走进屋里把盒饭放在桌上,一边把饭菜端出来一边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白衣宁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