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皇甫亮在洞府门口叫住了燕宁，日光落在两人之间的青石地面上，把两道影子拉成一长一短。
皇甫亮开口：“我要出去一趟，长则三四年短则一两年。”
他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阵盘递过来，“你拿着，安心在明月山住着。”
燕宁没有伸手接，他把手插在袖子里，站在洞府门口的台阶上，隔了两息才开口：
“前辈，这明月山是难得的修炼圣地，但若前辈外出久久未归，难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前来打探。
我修为低微，真有人上门试探，这阵法晚辈催不动，反倒给前辈惹麻烦”
他顿了一下，“我之前那处居所虽然小了些，好在无人注意，我也可以安心休养。”
皇甫亮握著阵盘的手没放下，目光在燕宁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想走，还是只是客气。
片刻后他把阵盘收了回来：“也好。”
他点了点头，“若真有什么人找上门，你在明月山反而不好脱身。”
燕宁走的时候皇甫亮送他到山脚，沿着山径一路走下去，走到岔道口时皇甫亮停住了：“到了地方记得给我传个信。”
燕宁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皇甫亮还站在岔道口，像是要等他先消失在下一个弯道再转身。
燕宁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朝着岔道口的方向走了下去。
峰顶小院比他走的时候多了几分荒芜。
杂草从青石坪的缝隙间冒出来，有的已经长到膝盖高，院墙上爬了几根不知名的藤蔓，墙角的矮松倒是活得好好的，枝丫比三年前伸展了一截。
他推开院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像是在提醒他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先走到院墙边检查了一下阵法的运转情况，确认三套阵法都在正常运行，才放心地进了主屋。
屋里落了一层薄灰，他掐了个清洁术，把桌椅床铺收拾干净，又去院墙根处拔了一下午的杂草，把新长出来的藤蔓清理干净，拿石块重新压了一下院墙边角松动的缝隙。
等天色暗下来时，院子总算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去湖边钓了一条鱼，在院子里生了火烤来吃，咬了一口，鱼肉是新鲜的，烤得也刚好，咬下去却没什么滋味。
他在明月山住了三年多，吃惯了皇甫亮洞府里烤的鱼，现在吃自己烤得，嘴里少了那股味道，鱼就像回到了它本来的样子：只是鱼而已。
远在千里之外，一艘银白色的飞舟正穿过层叠的云层，舟身灵光内敛，在暮色中像一道被拉直的细线。
谷尘媪站在舟头，衣袍被高空的夜风吹得微微拂动，她偏过头看了皇甫亮一眼，语气没有起伏：
“你倒是沉得住气。凉海靠近雪宗，其中妖兽众多，即便是化形妖王也有数位。千年已过，你手中的图不知道还对不对。”
皇甫亮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前方翻涌的云层上：“对不对，去了就知道了。”他顿了一下，“若真有变数，也是我命中有此一劫。”
谷尘媪没有再开口，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皇甫亮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翻涌的云层上。
千年前的图，千年后的凉海，中间隔了多少人事更迭，他心里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他今年四百三十二岁，结丹巅峰的瓶颈已经卡近了百年了，这是他剩下的路里，最近的一条。不管对不对，他都要去。
五个月后，燕宁再次前往枯木山。
他走过枯木坊市主街时便注意到了变化，巡逻的修士比半年前多了近一倍。
其中有不少面孔是他之前没见过的，穿着统一的制式衣袍，修为从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步伐整齐地在街巷间穿行，应该是这些日子新招的外姓修士。
他没有停留，穿过坊市朝枯木山的方向走去。
进了秀水峰院子时萧承鹤正在院里来回走动，看到燕宁从门口进来，眼睛亮了一下，转身进了里屋，隔了片刻把孩子抱了出来，动作又轻又慢，像是捧著一件怕碎了的东西。
燕宁凑过去看了一眼，孩子闭着眼，皮肤还带着初生时的红，皱巴巴的，但那双眼睛的轮廓确实像极了萧承鹤。他在心里比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他看了两眼就赶紧让他抱了进去，怕孩子在外面待久了受凉。
承鹤把孩子重新裹好，抱在怀里轻轻晃了两下，抬眼看向燕宁，脸上还带着当爹之后那种藏不住的笑意：
“这小子心疼他母亲，闹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那哭声震天响，哈哈，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燕兄，你刚刚也看了，你说这孩子长得像我吧？”
燕宁又看了一眼孩子：“眼睛和鼻子像你。”
萧承鹤用力点了点头：“对对对！我父亲也这么说。”
燕宁弯了一下嘴角，又收回去了：“名字取了没有？”
萧承鹤摇了摇头：“还没呢。准备满月的时候给起个单字名，以后要是测出有灵根，就添上字辈接着用。
要是没有”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