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地锥在他身前持续推开土层,土黄色的光芒在前方撑开一条狭窄通道,他跟在锥身后方快速推进。
身后的追感始终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条正在地底快速游动的蛇,正在沿着他留下的灵力余韵追踪而来。
他来不及判断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加快速度,不断调整方向,试图甩开后面的追踪。
但就在他刚刚准备再次转向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方猛然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穿透了土层,将他整个人从地底逼了出来。
他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量推出地面。
他稳住身形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去,那具矮小的尸傀正以蛤蟆般的姿态趴在他刚才破土而出的位置上。
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四只短小的手足紧紧抓住地面,指节深深扣入泥土之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下一瞬,尸傀动了。
它的身形从地面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四尺来高的身躯裹着沉实的阴冷灵力直扑燕宁面门。
燕宁在它扑来的瞬间双手连挥,数层土黄色的盾牌在身前层层叠起,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加厚实凝练。
但尸傀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期,土盾像纸糊一般层层碎裂,碎屑在阴冷灵力的侵蚀下四散飞溅,化作细碎的尘土飘落在半空中。
燕宁在土盾层层碎裂的同时不断后退,右手已经探入储物袋。
在最后一层土盾被突破的刹那,他从空明真人储物戒中得到的那件银丝内甲已经被他抖开披在了身上。
内甲触及皮肤的瞬间便自行贴合,银白色的灵光在他体表流转了一圈随即收敛内敛,如同第二层肌肤般覆在他胸腹和后背的要害位置。
但尸傀的双脚也在同一时刻击中了燕宁的胸膛。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内甲的防御层直透体内,燕宁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身体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后方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岩石上。
岩石应声碎裂,碎石和尘土将他整个人埋在了下面,砖石大小的碎块堆积在他身上,将他半截身体压在了废墟之中。
燕宁躺在一片碎石和尘土之间,胸口剧烈起伏,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怕是已经裂了,气血在经脉中翻涌不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
银丝内甲的防御力确实不俗,但它在应对纯粹的力量攻击时明显不如针对法术轰击时那么有效。
尸傀那一脚的力量透过甲面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若非内甲卸去了大半力道,他此刻恐怕连意识都保不住。
江万多缓步从远处走来,脚步不紧不慢。
他走到燕宁被掩埋的那片碎石前停住,矮小尸傀已经重新趴回了地面,安静地伏在江万多脚边,暗红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碎石堆的方向。
江万多没有急于把燕宁从石堆里挖出来,只是站在那里,慢悠悠地开口:“法宝、土遁、三阶符箓,还有这件内甲说说你是哪家子弟?说不得本座还认识你家长辈。”
他的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
阴尸宗在中州如今腹背受敌,两位化神老祖应接不暇,若非还有三具化神尸傀撑著门面,恐怕连宗门驻地都保不住。
在这样的局面下,再在西荒随意得罪一位有背景的修士,无异于自找麻烦。
一个散修绝不可能有如此底蕴,能拿出三阶符箓和数件法宝的筑基修士,身后多半站着元婴修士。
碎石堆中传来一阵响动。燕宁从碎石下面伸出手,扒开压在上面的石块和尘土,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带着血水的唾液,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抬头看了一眼江万多,什么话也没有说。
江万多看着他这副模样,面色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不能随意得罪可不代表不能得罪!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筑基修士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找死。”
矮小尸傀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动了,身形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出现在燕宁头顶,那只短小的手掌裹着阴冷的灵力直取天灵盖。
但就在它的手掌即将触及燕宁头顶的那一刻,一道凝练的雷电从燕宁周身猛然迸发,刺目的电光在他头顶炸开,如同一条被压缩了许久的雷蛇终于找到了出口,裹着灼热的电弧精准地击中了矮小尸傀的躯体。
尸傀被雷光炸得倒飞出去,短小的身躯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才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不止,符文在雷击处焦黑卷曲,暗红色的眼睛明灭不定。
江多万面色一变,身形瞬间出现在矮小尸傀身边,蹲下身指尖探向尸傀的躯体,触碰到焦黑皮肉的瞬间便猛地收了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三阶雷符。”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燕宁,眼底的轻慢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掂量过后的审视。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右手一拍腰间黑囊,又是两具尸傀从中飞出,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具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