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周身气息沉凝厚重,和那具结丹期尸傀气息相当,同样是结丹初期的修为,一左一右分列两侧,空洞的眼眶同时锁定了燕宁所在的位置。
燕宁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胸前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半边身子被碎石划出几道细长的口子,但那双眼睛依旧清醒。
他看了一眼那两具正在靠近的结丹初期尸傀,又看了一眼江万多,右手探入储物袋,又是一张三阶符箓出现在他指间。
符纸灵力催动的瞬间化作一柄灵力巨锤,裹着沉如山岳的灵压狠狠砸向地面。
冲击波以巨锤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碎石和尘土被掀飞,两具结丹初期尸傀被那股冲击波同时震飞出去,身形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重新稳住落地。
江万多在冲击波扩散的瞬间便撑起了一层灵力屏障,将那余波挡在了周身数尺之外,但他的面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试探了,右手一翻,一枚黑色的细针从他掌心飞射而出,针身裹着一层翻涌的魔气,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直取燕宁胸口。
燕宁催动流光鉴迎向那枚黑针,银色光膜在他身前瞬间凝聚成形,但黑针的穿透力远超他的预期,流光鉴在碰撞的瞬间便碎裂成无数银白色的碎片,灵光炸裂四散。
燕宁受到灵器反噬,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江万多已经飞身扑来,右手凝聚著沉厚的阴煞灵力,朝着燕宁当头拍落。
燕宁手中出现一张青色的符箓,符纸在日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流光,纹路细密精妙,灵力在纹路之间缓缓流转。
江万多在看到那张青色符箓的瞬间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面色骤变,来不及收回招式,另一只手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黑色小鼎,灵力疯狂灌入,黑鼎迎风暴涨,朝着燕宁的方向倒扣下来。
但燕宁手中的青色符箓已经燃尽了。
一层温润的青光从他周身亮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下一瞬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流光向南疾掠而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黑色小鼎扑了个空,重重扣在燕宁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江万多站在黑鼎旁边,看着南边那道已经消失在天际的青色流光,面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像是在拼命把胸口那口气压下去,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懊悔和恼怒:“三阶上品云驰符你早拿出这等宝物来,我方才就不逗你了!”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云驰符可瞬移七十里,遁行途中环绕风盾,可自动挡下结丹以下攻击,是三阶符箓中难度极高的符种,即便是四阶的元婴符师都未必能熟练画出。
方才他若一上来便全力出手,未必没有机会留下对方,但他偏偏起了玩心,想先掂量掂量这筑基修士的家底,结果让对方从容施展出了最珍贵的遁逃底牌。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将地面上残留的灵力余韵和血腥气一并卷散。
那两具结丹初期尸傀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安静地立在他身后,矮小尸傀还在微微抽搐著,眼中的红光比方才黯淡了许多。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将黑鼎收回手中,又看了一眼南方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如水,“三阶符箓、法宝、内甲到底是什么来路?”
破地锥在他身前持续推开土层,土黄色的光芒在前方撑开一条狭窄通道,他跟在锥身后方快速推进。
身后的追感始终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条正在地底快速游动的蛇,正在沿着他留下的灵力余韵追踪而来。
他来不及判断那是什么东西,只能加快速度,不断调整方向,试图甩开后面的追踪。
但就在他刚刚准备再次转向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方猛然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穿透了土层,将他整个人从地底逼了出来。
他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量推出地面。
他稳住身形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去,那具矮小的尸傀正以蛤蟆般的姿态趴在他刚才破土而出的位置上。
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四只短小的手足紧紧抓住地面,指节深深扣入泥土之中,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下一瞬,尸傀动了。
它的身形从地面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四尺来高的身躯裹着沉实的阴冷灵力直扑燕宁面门。
燕宁在它扑来的瞬间双手连挥,数层土黄色的盾牌在身前层层叠起,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加厚实凝练。
但尸傀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期,土盾像纸糊一般层层碎裂,碎屑在阴冷灵力的侵蚀下四散飞溅,化作细碎的尘土飘落在半空中。
燕宁在土盾层层碎裂的同时不断后退,右手已经探入储物袋。
在最后一层土盾被突破的刹那,他从空明真人储物戒中得到的那件银丝内甲已经被他抖开披在了身上。
内甲触及皮肤的瞬间便自行贴合,银白色的灵光在他体表流转了一圈随即收敛内敛,如同第二层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