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平淡,像是在看一个不需要太费力就能解决的麻烦。
那目光让他脊背一凉,握著锁链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燕宁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缠在身上的锁链被他灵力一震,寸寸断裂,碎片落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下一瞬一抹银色的光影从他指间滑出,快得只剩一道微不可见的残影。
高壮男子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随即翻倒,他看到了自己正在倒下的身体和同伴们惊愕的面孔,然后一切暗了下去。
其余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被那道银色光影掠过要害。
有人还保持着催动法器的姿势,有人正张著嘴,有人刚刚摸到储物袋的袋口,但所有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五具身体同时倒地,沙地上洇开几片正在扩散的暗色湿痕。
只有一个人没有倒下。
一个穿着灰褐色衣袍的女修在银色光影闪过的瞬间本能地趴了下去,锁链的碎片擦着她的耳侧飞过,她整个人趴伏在沙地上剧烈颤抖著,像是要把自己缩进沙子里藏起来。
其他五人倒下之后,她从指缝间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蜷缩在沙地上,衣袍因方才的翻滚而凌乱地散开,凹凸有致的身形在粗布的包裹下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著,一只脚踝裸露在外面,麦色的皮肤上沾著细碎的沙粒。
燕宁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女修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想要向后缩,但背后就是沙丘,退无可退,只能仰著头看着面前这张年轻却平静得让人发寒的脸。
女修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声音发颤:“前前辈。”
绿洲上空的天幕缀满了星子,月光清冷地洒在沙面上,将稀疏的树冠和灌木丛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线。
他靠着树干坐直了身子,捂著胸口活动了一下肩膀,眉头微微皱起。
这片绿洲的灵气太过稀薄了。
即便有聚元丹修补伤势、恢复灵力,但天地灵气浓度不足,丹药药力在体内化开之后缺乏外部灵气的补充和呼应,转化的效率低得让人着急。
他在这里打坐调息了将近半日,灵力只恢复了不到两成,肋骨处的伤也只是勉强止住了疼痛,离愈合还差得远。
更重要的是这里太过暴露了。几棵矮树和一丛灌木根本挡不住什么,若有修士从高处路过,一眼就能把整片绿洲看得清清楚楚。
白天他靠着树干调息时,神识一直在警惕著四周的动静,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四根阵旗,灵力灌注之后依次插入绿洲四角的沙地之中。
阵旗入地的瞬间,一层淡灰色的灵光从旗面扩散开来,像是水面上泛起的细密波纹,缓缓覆盖了整片绿洲的范围。
光线在阵旗覆盖的区域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从外面看去,那几棵矮树和灌木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部分轮廓,与周围的沙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里曾经有人停留的痕迹。
做完这些他又服下一枚丹药,手中出现一张二阶下品聚灵符,符纸在掌心燃尽的瞬间化作一团稀薄的灵气团,缓缓渗入他的经脉之中。
虽然聚灵符的灵气浓度有限,在沙漠中使用效果更是打了折扣,但总归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他重新闭上眼,将那团灵气引导著向丹田深处汇聚,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修补著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经脉。
四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白天的日头将沙地晒得滚烫,夜晚的温度又降到让人不得不运转灵力御寒的程度,昼夜温差极大。
燕宁靠着为数不多的丹药和聚灵符撑过了这四天,灵力恢复到了将近四成的水平,肋骨处的断裂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至少已经不再影响他催动术法和驾驭飞行法器了。
他在第四天清晨收了阵旗,将绿洲恢复原状之后架起碎风梭升入半空。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小小的绿洲,几棵矮树和灌木丛重新暴露在日光下,和周围的沙地融为一体,像是从未被人打扰过。
他收回目光,将修为以敛气术压制在练气巅峰的水准,然后辨认了一下方位,朝着东偏北的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燕宁一直在沙漠中穿行。
碎风梭贴著沙丘之间的凹地低空飞行,速度不快不慢,既不引人注目也不至于太过耽搁时间。
目光所及之处依旧是连绵起伏的黄沙,沙丘的走向和波痕在日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泽,像是无边无际的凝固海浪。
偶尔能看到一两具被晒干的妖兽骸骨半埋在沙中,森白的骨架从沙面上探出几节,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圆润,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妖兽。
头顶的日头恒定地悬挂著,将整片沙漠烤得滚烫,热浪从沙面上蒸腾起来,将远处的景物扭曲成模糊的轮廓。
没有灌木,没有戈壁,没有河流,没有任何变化的痕迹。
他在这几天里没有遇到任何修士。这片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