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华南分局，最高机密战术会议室。
灯光昏暗，全息投影仪在会议桌中央投射出西岭废弃工厂的三维地形图。
陈国梁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抵著下巴。
张维、陈烨、林晓分坐两侧。
方叔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唐装，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手里端著那个从不离身的保温杯，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张维从下水道里带回来的那两块青铜罗盘碎片。
“各位。”
方叔放下保温杯，打破了会议室里沉闷的空气。
他拿起其中一块罗盘碎片，在手里掂了掂。
“经过技术部刚才的加急分析，再加上老头子我这几十年的江湖经验。我们对殷少卿今天的这一套连环局，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评估。”
方叔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首先，我要纠正大家一个观念。我们今天面对的，绝对不是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暴徒，或者一个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疯子。”
方叔将罗盘碎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战略家！”
此言一出，陈烨和林晓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方叔，战略家这个词，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陈烨皱着眉头说道，“他不过就是个懂点邪术的恐怖分子罢了。”
“抬举？不，这绝对是中肯的评价。”方叔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来拆解一下他今天的手法。”
“第一点，从不亲自涉险。”
方叔点了一下全息屏幕，屏幕上出现了那个化名“孙平”的灰西装男人的照片。
“从五方聚煞大阵的青铜鼎，到学校里的纸扎替身，再到今天的代理人和傀儡军团。他所有的前线行动，全都通过‘代理’来完成。”
“他就像一个藏在幕后的执棋者，绝不让自己的本体暴露在任何不可控的危险之中。这种极端的谨慎，就是他三十年来从未被抓到的根本原因。他不是因为实力碾压了所有人，而是因为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张维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滑得像条泥鳅。
“第二点，超长线的布局能力。”
方叔将全息地图放大，定格在废弃工厂的地基下方。
“你们以为他是在接到张维的交易私信后，才仓促布置的这个杀局吗？”
“大错特错！”
方叔冷笑一声，“技术部查勘了那些地底裂缝。那里的地基被腐蚀蛀空的痕迹，至少有两个月以上的历史！”
“也就是说，早在两个月前，他就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备用的‘绞肉机’！他不仅在这里埋了后手，他在全华南市，甚至全国，不知道还埋了多少个这样随时可以启用的陷阱！”
“他利用了我们自以为选定的‘安全地点’，直接反将一军。这种预判和资源调配能力，简直令人胆寒。”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国梁的脸色越发铁青。
“第三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方叔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目光深邃地看向张维。
“信息收集。”
“他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舍弃了一套珍贵的青铜罗盘和上千只鬼兵，真的只是为了杀张维，或者抢引魂铃吗？”
方叔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不。他今天根本就没打算杀人。他是在摸底。”
“他在摸我们749局的底！我们的火力配置、我们的反应速度、我们的战术执行力，甚至，他在摸张维的底牌！”
方叔看向张维：“他在下水道里，主动暴露了声音，对你说了那句话。这不仅是对你父亲的挑衅，更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陈烨急忙追问。
方叔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就好比两个绝世高手对决。一开始都在互相试探。而现在，他暴露了声音，就说明他认为自己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他把我们的底裤都看穿了。”
方叔一字一顿地说道：“接下来，试探结束。他要动真格的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国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作为华南分局的局长，他不能乱。
“方叔。”陈国梁看着方叔，沉声问道，“以你的江湖经验和对殷家的了解，你判断，他下一步的实质性目标，到底是什么？”
方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看着外面忙碌的749局特工，沉思了足足一分钟。
“两个可能。”
方叔转过身，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收集引魂器。他今天看到了张维手里的引魂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那件法器，来彻底完成他的‘亡魂军团’计划。只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