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民一直觉得刘香兰气质是忧郁的。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童年。
哪怕自己的姥爷是个老师长,经历这种事情,对自己的姥娘,那应该也是恨进骨头缝里吧?
杨跃民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刘香兰有那样显赫的身世,还窝在小地方。
都是有原因的。
刘香兰今年五十四岁上下,照这么算,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她也躲了人家近四十年。
尘归尘,土归土,现在那位大舅,应该也是放下了,才会有那样留地址的举动。
不过,也不能指望太多就是了。
毕竟这层血缘关系,还挺稀薄的。
杨跃民也更明白了张为民见着刘香兰时的表情,以及为什么这么多年,也没有主动帮忙的原因。
帮刘香兰,那几乎就是得罪刘家。
哪怕是老师长的千金,那也是个犯了罪的千金。
更何况,后面的几年,肯定还有事发生,要不然就没有他杨跃民的事儿了。
杨跃民理解了刘香兰的为难,说道:“娘,你们上辈人的恩怨,我也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但要是我这大舅真想拉我一把,您说我该听他的,还是不该听?”
刘香兰看着杨跃民,低下头道:“你自己看吧,有这层亲戚,总比没有强。”
她转头看着李玉梅三人。
“我穷一辈子,苦一辈子,是我自己选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我是因为有心里的坎过不去,不想沾他们的光。”
“你们还年轻,日子还很长,人应该往前看。”
刘香兰叹了口气,对杨跃民道:“走,去买布吧,不说这些了。”
杨跃民点头。
刘春燕八卦之心不死,凑到刘香兰跟前道:“那个大舅好象是个大官,娘,让跃民也当个官行不行?”
“他应该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刚才不是问跃民想不想当兵?跃民不想当。”
刘香兰没有斥责刘春燕的官迷性子。
李玉梅道:“俺那位大舅,叫什么名字?”
“刘勇山。”
“哦,”李玉梅转头看着杨跃民,“我觉得跃民也不适合当兵,身体反应慢,当兵肯定不行。”
“谁说我反应慢的,我反应可快了!不信你出个数学题给我。”
李玉梅道:“三千一百六十五除以二百二十五等于几?”
“等于十。”
杨跃民想也不想回答道。
刘春燕一怔,“这反应不慢啊,快得很。”
李玉梅翻了个白眼,“反应是快,答案对吗?这不是瞎回答吗?”
杨跃民道:“你就说快不快吧?”
三人无言以对,只有杨豆豆哈哈大笑。
来到布店摊位前,杨跃民正要找服务员,拿最好的的确良布料来扯布。
这时。
身后突然来了一波人,把他们给围了起来。
为首的张月红,挤到人群前,看着杨跃民气喘吁吁道:“好啊,你们竟敢冒称领导,我刚才出门才反应过来,有领导带着孩子出来视察的吗?”
杨跃民笑了。
这家伙反射弧这么长啊!
他笑着笑着,变得严肃起来,看着张月红,问道:“冒充领导?挺会扣帽子的啊,唐晓琴知道吗?”
“别拿我们唐主任来吓唬我,我早就通知打办了,一会儿唐主任就过来,象你们这种人,最不老实了,乡里的供销社不买,跑县城来买,就为了那点差价!”
“你们这是典型的投机倒把,不抓你们抓谁?”
“买布是吧?”
张月红看着店里的服务员问道:“他们扯了多少钱的布?”
服务员道:“还没扯。”
张月红尴尬了,她想来个人赃并获,发现来早了。
主要是张月红出了百货大楼,才反应过来,而且,一想到刚才在杨跃民面前被吓住,她就受不了这口邪火。
在打办当差,谁见了不得叫他一声张股长?
可在杨跃民面前,别股长了,连个屁也不是,被凶得不成样子。
张月红咽不下这口气,刚好碰到打办的同事,就又叫了上来。
非得给杨跃民长长记性不可。
“不管你们扯没扯布,只要翻到你们手上有钱跟布票,就能证明,你们是来城里搞投机倒把的!”
张月红说着,一个人上前,开始翻刘香兰的口袋。
杨跃民哪能儿让张月红冲撞刘香兰,伸手抓住张月红的头发,让她的手刚碰着刘香兰,就又收了回来。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人,头发是真多,张月红那一把头发,让杨跃民给揪着往后一拉,就把人给拉了个屁股蹲儿。
张月红坐在地上,见被打了,眼里没有生气,反而是高兴。
她立刻对叫来的同事喊道:“打人了,打人了啊!”
几个人便往杨跃民逼近。
要不说打办这个机构的人都是临时人员呢?
但凡让打办的门卫过来,都不敢这么围攻杨跃民。
几个年轻人见杨跃民动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