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啊爸!”
安红梅回头看着说话的老头儿,刚才的干练气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娜娜看着老者,撒娇道:“姥爷!你管管你闺女!”
安俊山走过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安红梅,“你是不是皮痒痒了啊?”
说着,安俊山就抬脚要脱他的解放鞋。
安红梅见这一幕,赶紧就往钟娜娜的洋车后面躲。
“爸,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这是大街上!”
安红梅声音低沉,脸色通红,尤其是刚才在杨跃民面前,装得一手领导的气势,结果安俊山一出来,全给打散。
“棍棒底下出孝子,娜娜已经够好的一个人了,你还想咋样?我今天抽不死你!”
安俊山绕着洋车追安红梅。
但他毕竟上了岁数,哪里追得上?
还没绕一圈,安俊山就转晕了,整个人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到杨跃民的车上,杨跃民一个跨步,从后面托住了安俊山。
“老爷子您别激动,别激动……”
“爸!”
安红梅也赶紧上来。
钟娜娜也是,单脚跳到安俊山跟前道:“姥爷,你怎么样了?”
“没事,年纪大了,走两步就喘,老毛病了,死不了!”
安俊山说完,一把抓住安红梅的骼膊,拿手上的解放鞋,打在她的屁股上。
他嘿嘿一笑道:“这叫兵不厌诈!”
安红梅顿时束手就擒,但屁股还是挨了两下。
钟娜娜松了口气,埋怨道:“爷爷,你刚才吓死我了!”
安俊山笑道:“我看起来很危险,实际上一点儿不慌,我知道这个小伙子会搭把手,不让我摔在洋车上。”
杨跃民无奈摇头。
也就是因为你是钟娜娜的爷爷,我才敢扶,你换个人我都不敢。
钟娜娜赶紧给安俊山介绍杨跃民。
安俊山听完杨跃民现在在养殖厂上班,准备投奔亲戚,顿时道:“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我要去京城住段时间,这家空着没人住,你是娜娜的朋友,给你住也比空着强啊!”
“这房子住着人,就有生气儿,有生气房子就还能再撑十几二十年。”
杨跃民也怔了,他没敢直接答应,而是看向了安红梅。
但安红梅的眼里写满了不可能三个字。
钟娜娜也看见了,摇了摇安俊山的骼膊,让他看向安红梅。
安俊山扭头看向安红梅时,对方直接来了个变脸,“爸,您的房子您老自己做主,但房租该收还是要收,尤其是押金!”
杨跃民就要接话,安俊山道:“安红梅,我是教你这么为人处世的?”
“这怎么啦?”
安红梅一脸委屈。
“怪不得小钟要跟你离婚,跟你在一起太让人窒息了!”
安俊山叹气。
这话象是戳到了安红梅的肺管子,一下子把她给戳愣了。
安俊山转头看向杨跃民,“小伙子,你就踏踏实实地住在这儿,这房子随你造,别给我整塌了就行,怎么住得舒服怎么来,我过完冬,还回来,咱爷俩做个伴儿!”
“老爷子,这……”杨跃民也怕欠人情。
这房子收了租金,他倒能安心,这不收反而让人不好意思住了。
“你就听我姥爷的吧,他可是老革命,脾气爆得很,你要是敢婆婆妈妈的,一会儿准赶你出去!”
钟娜娜笑着劝杨跃民别再说话。
安俊山笑着拍了拍钟娜娜的手,“还是娜娜懂我这个老头子,不象某些人!”
安红梅听着很不是滋味,也不敢怼老头儿,于是把火力集中在了杨跃民身上。
“你既然在县养殖厂上班,厂里就没有给你提供住的地方?”安红梅抓着这个点追问。
杨跃民把情况老老实实一说。
完了,他补充道:“我是县长派到养殖厂的不假,但我年纪轻,资历不够,空有技术,却还没有给养殖厂带来可观的效益提升,不敢居功住那么好的单间。”
安红梅突然间愣了。
“你是杨跃民?”安红梅仔细打量着杨跃民。
仿佛刚才第一遍没记住似的。
杨跃民尴尬道:“是的阿姨,我叫杨跃民!”
钟娜娜看着安红梅的表情,纳闷道:“妈,你干嘛呢?刚才在胡同口,不是给你介绍过了吗?”
安红梅没搭理钟娜娜,而是盯着杨跃民,“前两天人武部到打办去捞人,捞的也是你?”
“这……”
杨跃民心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种事情竟然传到安红梅的耳朵里了。
他尴尬道:“是我,其实这是一场误会,打办的人误以为我投机倒把,其实不是,所以后来就把我放了!”
安红梅没接杨跃民的话茬,而是问道:“你娘是不是叫刘香兰?”
杨跃民这下真愣了。
半晌后,他点了点头。
安红梅把钉在杨跃民身上的目光,强行拽回来,看着安俊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