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赵瑞平顺着杨跃民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
“厂里的胡文录胡厂长,还有我们的会计吴建仁。”
杨跃民想了想,看向赵瑞平,“不知道他俩怎么没在单位吃,等下要不一起?这样也热闹一点儿!”
赵瑞平轻轻皱眉,本想拒绝。
可想到下午安红梅说的话,他又不想表现出来。
胡文录对杨跃民,明明白白存在捧杀的嫌疑。
也只有杨跃民年轻心思单纯,把人往好处想。
赵瑞平轻轻一叹,“我都行。”
他之所以答应下来,也是希望等下坐在一起吃饭时,胡文录把招子放亮一点。
杨跃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去养殖厂不是玩的。
胡文录要是敢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他赵瑞平绝对翻脸不认人。
吃饭的时候就得把这一点,给他明确下来。
两人跟着走进国营饭店,杨跃民又一次见到胡文录的半个影子。
他们钻进了一个包厢。
说是包厢,并不是很准确,就是一排被隔出的小间,连门也没有,就挂了半张布帘。
杨跃民见饭店里人也不算多,径直往那个包间走去。
还没到包间的小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了恭贺的笑声。
“胡厂长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人家可要下班了!”
说话之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杨跃民顿住脚步。
“唐主任唉,我哪儿能跟您比啊,我那边一堆事儿,忙得走不开啊,好不容易等到现在才得空!”
胡文录的声音很清淅。
杨跃民听完胡文录的话,忽地想起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唐振国,县供销社的主任。
那个曾经在申明煤场见过怼过的人。
杨跃民刚想起他,就听包间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小娃娃见你布置的房间,肯定喜得屁股翘到天上了吧?啊?哈哈哈……”
唐振国毫不顾忌地放声笑着。
杨跃民的脸一黑。
胡文录的声音传了出来。
“唐大主任你这次可说错了,那年轻人不简单,非说自己不配住那么好的宿舍,硬是不要,钥匙还让他还给了我们厂的食堂老尹。”
“哟,这小子不会看出来了吧?”
唐振国收敛笑容。
吴建仁的声音响起,“看出来也没啥吧?俺们是按规定给他整理的一个单独的宿舍,是他自己不住!”
胡文录道:“阮县长还没来吗?”
“没呢,快了!”
唐振国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结束,而是又道:“这小子狂得很,当初还想骑你头上当厂长呢,要不是我老唐,老胡啊老胡,你现在还是你的副厂长呢,你说你怎么谢我?”
“唐主任唉,您就说吧,您指哪儿我打哪还不行吗?”
胡文录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唐振国道:“光动嘴啊?”
胡文录哈哈一笑,“今天我可是托了好些关系,才从友谊商店买来一瓶飞天茅台,这家伙自从去年改名飞天,难买得很,我够意思不?”
杨跃民听到这儿,已经没有结交的打算了。
这两人的对话,让他见识到了不是一路人,很难成为朋友。
没想到自己当不成厂长,竟然还有唐振国这种货色,在暗中阻挠。
胡文录表面对自己的所有客气,真是捧杀。
行!
呼……杨跃民喘口气,转身看到赵瑞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
赵瑞平看着杨跃民,什么话也没说,伸出手拍了拍杨跃民的肩膀。
他轻轻一叹。
“小杨,畜牧局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恩。”
“我们坐那边吧?清静!”
赵瑞平担心一会儿听下去,以杨跃民的年轻气盛,说不定会冲进去干架。
但杨跃民哪儿有赵瑞平想的那么简单。
他微微一笑,点头道:“走。”
两人在外面的大厅,找了个方桌坐下,赵瑞平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又要了一瓶老白干。
两个人刚端起喝完一杯,就见门口又来人了,赵瑞平回头看了一眼,迅速把头转了过来。
杨跃民好奇瞅了一眼,发现那人个子不高,走路极慢,极有威仪。
明明看起来很瘦小的一个人,却有一种,官威。
赵瑞平道:“那个人就是他们嘴里的阮县长,阮晏青!也是一位副主任,分管政工的。”
“哦。”
杨跃民点头。
对于县革委的领导配置,杨跃民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基本懂了。
除了与后面撤县建市的叫法不同,基本领导的职务与权力划分,并没有多大变化。
一把手是主任,往往一把抓,比后面的县长权力大得多。
二把手不存在明确的个人。
但副主任也好几个。
这时期的县革委,所有工作都围绕四大组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