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省委常委,如果说没了威信,都不適合继续待在现有的位置上了。
尤其中组织部长这样的重量级常委。
相对而言,统战部长、宣传部长、常委副省长、省委秘书长不太需要威信这种看不到摸不著的玩意。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组织部长,需要跟一个市委书记沟通,说这次提拔名额有限,所以把你放到后面。
但是你放心,两年后的机会,肯定有你一个,我以个人名誉保证。
这两年你要好好表现,不能鬆懈。
这种许诺是不可能有记录的,能不能落实,就要看这位领导的人品,到底是为了暂时安抚你,还是真的把你安排到后面了。
更主要的是,你並不知道他给多少人许诺过。
威信最简单的解释,就是说话算不算。
如果说许诺就跟放屁一样,那这个领导就没有威信,再说类似的话別人也不会相信。
就成了纯粹的画饼充飢。
事实上,跟你许诺的是一把手还好,一般来说,他想要给你落实的话难度不大。
但如果不是一把手,这个承诺就要大打折扣了。
真的不仅要看人品,还要看他的实力。
姚启智在昌州省的根基就是说了算定了干,只要我承诺过的,我肯定给你落实。
当然了,你后来的表现太差,或者犯错误了,那就另当別论。
但姚启智在这方面的口碑非常好,省领导里面能跟他相提並论的,大约也只有一个柳道源了。
但柳道源轻易不向人承诺。
而姚启智是不管工作也好,还是人品也好,只要入了他的法眼,他就敢拍著胸脯给你保证。
姚启智从最早当副省长的时候,就是这样,他的分管领域,谁工作表现出色,他就提拔谁,给谁机会。
虽然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副省长,在人事方面没有什么话语权,但他会全力去爭取,而那个时候的省委一把手对他也比较满意,因为他分管的工作表现出色,成绩显著。
他自然在领导面前也有面子,这个就相当於双向奔赴了。
下属推动了他,他也提拔了下属。
然后他一路上升,从一名普通的副省长到省委副书记,实际上就一直是这种工作风格。
实际上他跟柳道源、齐玉军都同一批进的常委,秦绍古比他们要早一届。
而段天涯当副省长的时间仅仅比他晚两年,但进常委的时间比他要晚十年以上。
所以齐玉军担任组织部长的时候,因为知道他的性格,两个人没有什么衝突。
姚启智不是权力欲特別强的人,对一把手也相对比较尊重,配合比较积极,这也是让他出任省委副书记的原因。
所以他们三个人合作的时候,少有衝突,姚启智同时也在儘量弥合刘心怀和柳道源的衝突。
但是段天涯担任组织部长后,他对於角色的定位,跟齐玉军有所不同,他认为以他跟刘心怀的关係,应该是两个人联手压制姚启智。
並没有理解到刘心怀还需要团结姚启智来对抗柳道源这个大局上。
或许他能理解,但更捨不得到手的权力。
人事三驾马车中,每个角色的定位並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没有绝对的权力边界。
段天涯如果只是跟他爭权夺利,姚启智並不意外,也不会对他多討厌,不爭才是意外。
关键是这个傢伙,跟姚启智斗爭的第一步,竟然是试图破坏姚启智有口皆碑的名声。
你不是以前许诺了谁谁谁,我偏不让你如愿,哪怕实在抵挡不了,我也要儘量给他一个最差的结果。
比如姚启智以前许诺过给谁一个正厅,也徵得刘心怀同意了,爭位置和爭级別是两回事,爭位置的话,是这个人不行我换另一个。
爭级別的话,就是我想把他提拔为正厅,但位置你们安排。
段天涯就是这样,用尽了所有的手段给姚启智增加麻烦。
明明是一个大家都非常看好的实用性干部,他非把人家放到老干部局、党史研究室这样的部门閒置起来。
如果说偶尔出现一个,姚启智还不放在心上,可每次都只针对的自己,这就让姚启智不能接受了。
怎么说呢,这是姚启智的底线,也是他生存的根本,这也是他的工作作风,如果连这个都落实不了,不仅是別人怎么看他的,而是他以后如何开展工作。
这就跟挖他的根基一样。
所以,无论如何,姚启智不能接受段天涯的存在。
但是就不说段天涯是刘心怀的人,只是上面刚刚任命他为省委组织部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调整的。
必须得有充分的理由,好在他对段天涯比较了解,知道这个傢伙以前没有掌过什么大权,一旦掌权,肯定就会膨胀,而人一旦膨胀,自然就会犯错。
而他只要紧盯著段天涯,只要他一旦犯错,就不留情面,直接出击。
你动摇我的根基,我打击你的威信,看看到底会是谁撑不住。
毕竟让上面二选一的话,也只会首先选择自己这个副书记,而不是你这个组织部长。
姚启智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