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升起一个个木桩标识示意多支箭上靶。
“倒也展示了另外一番风采了。”
胡太后莞尔一笑,半靠着椅子一脸惬意。
这下子有尔朱荣这样的完美表现,门面有了,又有杨征南整得这些花活,也算齐全了。
一个稳如磐石,一个灿若流火。一个给大魏撑足了颜面,一个给她添足了乐子。
对于胡太后,这就是有食有酒了,极大满足了她作为太后临朝的虚荣心。
“秋祭猛将如云,这是因为上天感应太后的德行”
元叉适时拍马屁。
胡太后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这都是诸卿的功劳,朕不过端坐台上看看罢了,有什么德行可言。领军将军,朕不喜欢听这些话,显得朕像个听不得真话的昏聩之人。”
她嘴上说得郑重,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慵懒,尾音微微上扬。
元叉微微低头,后退几步。
余光小心偷瞄著胡太后。
胡太后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压不住的嘴角。
这嘴上说著,其实很受用吧。
就在几人谈话间,士卒再度升起标识。
还是多支箭上靶。
任城王元澄捋了捋胡子,他的目光穿过校场上扬起的尘土,落在那个还在疾驰的身影上,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赞许,更多的却是惋惜。
“可惜了此子,若是寻常射法,不是没有可能夺得头筹。”
速射虽上靶多支箭矢,但如果按照平常射法,尔朱荣本可遇到一个劲敌。
可惜,速射多支太过冒险。
众人谈笑间,杨征南就漏了两靶了。
这个上靶多箭,厉害是厉害,可总体看得是全部靶子啊。
换作现代人来评论:“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0杠五。”
按照他们的想法,杨征南秀技也只是昙花一现,随着到比赛路线的中后半段,失误率会越来越高。
最终漏掉靶子会越来越多,无非是引人眼球之举。
可杨征南好似听懂了他们的心声。
从箭筒顺出箭矢,拈弓搭箭,再度两箭上靶。
每一次的拉弓就像顺着轻轻带了一下。
就像拨弄著一把寻常猎弓一样。
可事实上,这是一把180磅的战弓,若非久久练功,根本拉不开。
不少人还在与左右调笑着。
这最后一人,只当是饭后甜点,活跃气氛了。
某个角落里,几个赌狗更是暗自开盘。
“这小子,定然就是末尾了,我赌一个月薪酬。”
“你懂个屁,弓箭速射还这么准,你以为是常人吗?就算是这样,起码还能是个中游!”
其他士兵一众嗤笑。
“你懂,你懂,就你懂射箭啊。下注吧,让你回家连兜布都没有。”
几人吵著面红耳赤,甚至大有当场打起来的意思。
“我赌,一年俸禄,我弟前三甲!”
一阵浑厚的声音响起。
杨甑生不知道何时凑了上来。
高大的身形一时间让几人说话都哆嗦了一下:“杨校尉,你不是从来不赌吗?”
自己几人不是没有拉着他玩过樗蒲,可这家伙是一点带赌的不碰。
“我就是觉得我弟是前三甲。”
这算哪门子理由?这漏了两靶,这怎么前三甲?
前三甲,漏掉两个靶,还前三甲。他都打算赌漏五个靶了。
几人差点笑出了声音来,可是又看到了杨甑生沙包大的拳头。
他们不敢笑,这真笑了,几人都不够他一个打。
几人把所有悲伤的事全都想了个遍,这才把嘴角勉强抿住。
“杨校尉你不懂规矩,这下了注可就不能退了。”
“对啊,这可容不得反悔!”
送上门的钱财自然是没有不收的理由,几人也是担心这杨不懂规矩,怕是赢了他的钱后面也不作数了。
“我下了。”
几人相视一笑,眼里全是欣喜。
这再是弟弟,也不至于罔顾事实吧。
“君子一言”
杨甑生淡淡回应:“驷马难追。”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从来不赌,自然也不会和这群人扎堆。
场上的气氛也因为杨征南的特殊选择而热烈起来。
胡太后微微侧目:“杨家小子,先前亲自修筑永宁寺塔讨好我,这会又放弃冲击前三甲,虽然是刻意讨好我,能做到这个份上,也确实不错了。”
“那待会就让他少挨点棍子。”
胡太后看得可仔细,因为奚康生的误导,已经是看出了杨征南是故意讨好自己,放弃了好名次。
想到这,胡太后唤来侍女小声吩咐让等下的军棍尽往虚处来,别伤著了。
也差不多了
东隅已逝,漏掉了就是漏掉了。
可桑榆未晚。
杨征南将弓箭从左手顺到右手,再度轻而易举拉满弓弦。
左手持弓,向右射不能拉满弓弦,右手持弓,向左射便不能拉满弓弦,甚至是战场的战阵都与此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