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扯了扯衣襟,难得地觉得浑身自在。
“这总算不用因为脸长得太帅而烦恼了。”
前辈子的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真有人会因为长得太帅而苦恼。
直到今生
若不是已经得罪了太后,他是进都不敢进宫门。
总算是可以大大方方的露脸了,不用像阴暗的老鼠一样了。
得罪了好啊,得罪了就不用担心了。
这总不可能,都那样训斥,讨厌自己了,还能自己馋身子吧。
就是感觉还是怪怪的。
他站在阖闾门外等著入宫的队伍缓缓挪动,暮色从天边压下来,宫墙的琉璃瓦被染成一片暗金。晚风从御沟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不知名的花香,这本该是最惬意的时刻,可他却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按理自己这精彩绝伦的表现,这道喜的应该是络绎不绝。
尽管道喜人数众多,可总感觉对不上预期。
难不成这太后这么记仇,这帮人又听到了什么风声?
杨征南只是觉得这洛阳城中的情报信息,并不比前世村口的大妈们弱多少。
人群之中的杨征南回应完一个个道喜的人,还是略显单薄。
他站在这群峨冠博带的官员中间,像一棵被移栽到陌生园圃里的树,根系还没有扎下去,四面八方的风都能吹得他晃一晃。
原主还是半大的时候,家庭就已经出现变故了。
原主对于京城贵族圈本就有了几分游离。
毕竟与人交游之时,人家多少带有异色。
“你母亲呢?”
“你母亲怎么死的?”
“你母亲是不是偷人了?”
“你父亲把你母亲”
即使他们不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可自我内心也会想着他们在这样想。
自己兄弟三人也就被这层阴影给彻底笼罩着,承担著本不属于他们的恩怨,而最年幼的杨征南其所受影响当最深。
那原主都没有这种经验,作为后世的死宅,那就更不会有这种贵族交游的经验了。
看着三三两两的暗暗抱团的人们,杨征南总感觉无所适从。
不熟悉,靠上去也不是。
不靠上去,又显得异类。
他正踌躇间,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定远兄?”
嘶,这声音听得少,喊得又如此亲切,自己还真不知道是谁在叫自己。
待他走上前。
杨征南还打量了好一会。
这生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也不认识这一号人啊。
杨征南已经打量了两圈半,还是没有认出来。
“贤兄,你我是不是只有几面之缘?稍微原谅下我的愚钝,我实在叫不上贤兄的名字了。”
“哈哈,定远兄,今日我们才刚见过。”
今天才见过
这体型莫非是尔朱荣?
日中之时,两人身穿全甲,就只露了个眼睛,也不识得样貌。
且两人并没有交换表字,这才刚结束的比赛,就打听到自己的表字了?
这份用心,倒是让杨征南心头一暖。
“在下尔朱荣,字天宝!”
果真是这个时代的“顶流”。
“不瞒贤兄,我在秀荣川,未逢敌手,直到遇到了定远兄,才知道世上还有匹敌之人!”
“这死物略胜,可活物怎么比得过你呢?我啊只是取了这点优势。”
“谦虚了,定远冠绝全军,可不能谦虚。”
不知不觉中,两人你一言我一言就一起进了宫。
杨征南倒也不是形单影只了。
尔朱荣走在他身侧,步子迈得不快不慢,恰好与他并肩。这人说话时喜欢微微侧过头来,一双眼睛认真地看过来,让人觉得自己说的话是被郑重对待的。
杨征南心想,这个“顶流”倒是个实在人。
“太后,这是有司呈上来的缺员奏章。”
侍女小心翼翼递上一卷奏章。
胡太后接过后,手指放在奏章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这秋祭是自己下了命令大办特办的。
这赏赐自然就得提高标准。
这传出去了,还让人以为这当太后的雷声大,雨点小——是个小气人。
可现在是萝卜坑少,外面的萝卜有点太多了。
士族公卿,宗室武胄,都太能生了。
人事调动实在头疼。
“我定下的物料赏赐清点了没?”
侍女说话有点哆嗦:“清点是清点了。太后会不会赏赐得有点太多了?“
这日日修庙,礼佛耗费人力物力以天文为计,这眼下又要大开赏赐。
胡太后倒是不以为然,侍女呈上来的物料折子又递了过去。
“前岁东夷,西域诸国进贡,又与南方互市,府库堆积到都要见顶了。这点支出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大魏明明蒸蒸日上!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倒是显得朕昏聩了?
这明明是赏罚分明,笼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