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昨夜不是有人在大殿之上斗殴来着吗？
前世也听过朝堂之上打起来的事。
以前还当是金銮殿自由搏击的乐子看，如今已经是自己也打上这种自由搏击了。
又打量了下周围环境——也并没有印象。
奇了个怪，我应该自己就回家了啊。
缓缓走出房门。
繁复的装饰，红色的宫墙，长长的走廊
那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似的，一根根朱红的柱子排过去，柱子上方是连成一线的斗拱，层层叠叠地咬在一起，看得人眼花。远处有宫人端著托盘走过，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空荡荡的廊道里回响，放大，再回响。
我怎么还在宫中？！
“郎君。给您放了水，还是先洗个澡吧。”
屋子内头传来了声音。
李婉寻了好一会儿，才在门口找到了杨征南。
她见他就那么赤着脚站在门槛前，头发乱得像一窝草，衣襟半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谁从被窝里直接拎起来丢到了门口。她忍住笑意，又唤了一声。
杨征南有些腼腆的摸了摸脸，“我可以回去洗吗？”
他对陌生的地方有一种不安全感。
他总感觉这宫中仿佛会吃人一样。
“不行您等会是要接旨的，这是礼节。”
李婉的语气温柔，语调拉着很长，显得格外亲切又有点管家媳的意味。
水汽之中，杨征南这才有时间理了理思绪。
昨日只给了赏赐，官职还没定下。
比起这一点，他倒是好奇那个羞辱自己和元纂的人最后是啥结果。
自己只记得原本的叹为观止（抱摔）变成了轻拿轻放，然后又给他开脱说了些好话。
该死的，断片了都忘了后面的事了。（事实上早就睡着了）
这可是传扬美名的好时机啊。
对方身份特殊，父兄捐国，本就惨烈。
自己以德报怨，这难道不是格局吗？
传唱出去，那就是给自己造势，说自己有德啊！
就是苦了元纂了，多少还是挨了几拳。
不多时，李婉走了进来，也没有过多看泡在木桶里的杨征南，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神色如常放下衣服后就出去了。
她的步子很稳，托着衣盘的手也很稳，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得极平缓。
放下衣服、转身、迈步、跨过门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裙摆晃动的幅度都不大不小。
杨征南盯着她瞅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网上不是说对长得帅的完全没有抵抗力吗？
前辈子是死宅体会不到就算了。
到了这辈子有了皮囊，也感觉不到他们说的东西啊。
这一个个对自己可刁难了（忽略了自己一个月都在打灰）。
跑出去的李婉只觉得脸红得厉害。
刚入宫的花季少女，哪里见过这般英雄？
貌似目不斜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好不容易才端住了。
“天下英雄莫如此啊。”
回想昨夜杨征南把整个人悬空轻松举起就要抱摔的模样。
满满的力量感与安全感。
若是能放自己出宫去就好了。
李婉不禁想到这个，一下子眼神都黯淡了下去了。
尖细的声音响起：“将军可准备好了？”
“应该是快了。”
太监也不急，他本就掐著慢了好久才来，索性在马车上多等会儿。
杨征南不紧不慢走出来之后，也算有点眼力见了。
矮了个身子就做好准备了。
“擢破虏将军为射声校尉！直后！”
啥意思，直后？我没听错吗？
杨征南如闻噩耗，半天没了动静。
我能讨价还价吗？
最终是李婉装作不舒服咳了一下，杨征南这才回过神来，乖乖接了下来。
“臣，领旨谢恩。”
在杨征南看不到的身后，李婉嘴角用尽力气抿著都没压住笑容。
若是如此，自己倒也能常常见到他了。
杨征南快步小跑，谄媚地低下半个身子，掏出早有准备的物料。
太监倒也熟练，手一伸就接了下来。
就是杨征南都没完全看清。
当真是术业有专攻了。
“公公，可知晓为何排得是直后啊？”
太监带着杨征南来到马车后，这才开口。
“我跟您讲啊，直后的冯将军前些日子刚好是病了，加上宫中最近缺员厉害，像那个尔朱将军，也是直寝。”
在杨征南的挥手告别中，马车缓缓离开。
哪里出问题了吗？
直后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射声校尉是个散官，也就是这个官职其实不固定职责。
而兼领直后正是安排的职责：负责后宫的安全戒备。
直阁——直寝——直后
大抵上根据和皇帝亲近程度来排得职责。
尔朱荣资历更深，比自己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