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官面露难色。
“卷宗我已经翻了5遍了,资望功勋都不够,这口子不能开。”
元怿没有给中官任何面子,一卷卷宗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整个台阁内的郎官纷纷侧目。
这一边是太后交的旨意,一边是三公兼掌门下的宗室。
真要打擂台,那得太后亲自来,而不是自己在这承受怒火。
“下官会转告太傅的意思,先告辞了。”
元叉本就无德,贪财好色,多违法度,不过是沾了太后妹夫的光。刘腾?都不带把,也配得上卫将军和开府?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大魏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情绪酝酿到位,元怿自顾地低声一句:“佞臣误国啊!”。
那声音压在嗓子眼里,没有全放出来,可近处的郎官还是听得很真切。
尚书台。
中官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元澄旁边。
尚书台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管。
尚书令在朝廷上可以被叫作宰相,若是他点头了,绕过清河王元怿的异议也不是什么难事。
元澄一副钓鱼翁模样,眼睛半阖,照常看着卷宗,也不问他的来意。
元澄历经数朝,基本的政治嗅觉和政治触手还是有的。
中官刚进来,他大抵就知道为何而来了。
中官默默地看着元澄翻阅卷宗,先前生气的元怿让他心有余悸,这下更加不敢开口。
他就那么跪坐在那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像个等先生训话的小学生,哪里还有半分宣旨时的气势。
见就这样子僵住了,元澄心里大概也有底了。
中官趾高气昂,那说明太后势在必行,那自己面劝都不管用,比如修佛寺。
中官底气十足,那说明有司也比较配合,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中官蹲坐在这里不敢开口,说明已经触了大人物的霉头,想找自己帮忙又不好意思。
“何事?”
“奉太后的旨意来核查刘进的晋升,太后说卫将军年老功高,该照拂一二。”
元澄直接挂机状态,许久没有回话。
刘腾有功不假,孝文帝幽皇后之事检举有功,宣武一朝保全太后皇帝,有拥戴之功。
可这份功劳已经超常透支了。
一个阉人,卫将军加开府已经是破格提拔了。
没有征讨之功,没有宗室之血,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要怎样?
想了想,过肯定是不让他过流程的,这个锅也不能自己全背了。
与刘腾针锋相对最激烈的是清河王元怿,我不过偶有阻拦,也听闻这事是元怿亲自拦下来的,还是不要往自己身上揽了。
元澄故作为难:“我听说这是太傅批驳过的,老身也是老了,唯只是办事而已。”
说完便把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那姿态分明在说:“话已至此,请回吧。”
中官脸色铁青,咬了咬嘴唇强忍发作。
“元怿!”
“父亲!”
刘腾指了指茶杯。
“嗯?宫中事务为重,怎么跑出来了?”
如果元怿、元澄在场,就会认得这人正是那日的中官。
“父亲,就是那元怿从中作梗!”
刘腾轻轻抿了口茶:“尚书令怎么说,事归台阁,他也说得准。”
中官看不出元澄的手段,年纪轻轻的他还真信了元澄的话。
“尚书令是觉得那元怿批驳过,他年纪大不想涉及此事,只要过了那元怿,尚书省不是什么难事。”
刘腾觉得哪里怪异,说不上来。
中官赶忙凑上前去展示价值:“我已经禀报太后了,多有美言,太后过几日就会召见元怿。”
刘腾抬起一条腿,放在座位上,舒展之下眼睛眯了眯。
中官眼疾手快揉捏了起来。
“宫中还有什么要紧的事务?有啥趣谈也讲来听听。”
自己养这么多义子,可不能白养,宫中大小事务总要给自己汇报过来。
数十个义子连同他们夹带的附庸关系,像一张蛛网,牢牢地盘踞在宫廷之上。
没有任何动静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倒是有一桩趣事,我听说直后将军前几日于大火中立了功,太后赏他去府库拿绢,他也不知道收敛点讨个喜欢。又是武将出身,背得跟小山一样高,不少官员在聊他闲话啊。”
中官一边夸张比划那“小山”高度一边笑。
他把两只手往两边拼命张开,比出一个远远超过正常人臂展的宽度,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等著父亲跟他一起嗤笑这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
“父亲,您说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不为长远计。”
刘腾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冰冷得吓人。
“有那么好笑吗?”
中官手足无措,跪坐在地。
“孩儿不理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直后将军缺钱,你们竟然没有接触过他,反而在这里嗤笑他??!何为?你父亲我就不贪财?你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