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天空被宫墙裁成窄窄的一条。
“陛下!”
杨征南行了个礼。
小皇帝淡淡点了头。
“尔朱将军,天已近晚,你去送送武城公。”
武城公?没记错武城应该是县,那么就是个县公。
“陛下,今日宫中是我执勤,恐怕不妥。不如让士卒们送武城公回家。”
这一定要人送吗?他也算有手有脚啊。
“陛下,臣可自行归家。”
声音清丽却稚嫩,与其爵位不是很符合,莫不是又姓元?
杨征南投过去打量的眼神。
小皇帝身后站着一个玉人,只比皇帝高了半个头的样子,生得极白净,眉目还没长开,轮廓却已经有了几分清俊的底子。
他站在小皇帝身后半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持重。
皇帝今年大致是7,8岁,这少年不会比皇帝大很多,也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姓元就是好啊,自己父亲当年转战四方才捞了一个爵位,这半大孩子封县公,他不姓元我吃!
“不可,朕连这点人手都找不出来?”
小皇帝置气,铁了心要找个武将去送一下自己的侍读。
视线一转,刚好看到了威风凛凛的杨征南。
小皇帝眼前一亮,让他送不会丢了皇家的面子。
“杨将军,你今夜不执勤,便去送武城公。”
杨征南装作很吃惊的模样,趁著机会又打量了周围一番才开口。
“臣领旨!”
一边调动着士兵,杨征南停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天宝兄。”
尔朱荣有些出乎意料,身体有非常突兀的停顿。
“定远。”
甬道之内,小皇帝已经先进后宫了。
除去附近正在集结的禁军,只有三人。
两人互唤“字”后都久久没有开口,好像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武城公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有些不能理解这诡异的气氛。
杨征南死死地盯着尔朱荣,还是没有开口。
性格豪爽的尔朱荣也一反常态,他的目光在杨征南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偏开了。
武城公默默吐槽,你们再这样盯下去, 太阳都要下山了,我还回不回家了?
杨征南看得很细,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就像是在他粗犷的脸上找答案一般。
许久之后,尔朱荣长出一口鼻息,眼睛略往下看。
“定远,路上注意安全。”
“感谢天宝兄!”
杨征南再行礼,气氛一下子庄重了不少。
就在旁人还在等他们后续对话时,两人戛然而止,一个默默进了后宫,一个领着禁军往宫门口走去了。
两个怪人!
他们对视了老半天,不知道的都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结果就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一两句话,杨征南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上次用卑劣手段捅了自己一刀的只能是元叉了。
元叉对尔朱荣有提携之功,平常交往甚多。
倘若元叉要谋害自己,那么一个在宫里面的直寝将军,无论如何都是会去打听使用的。
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已经是能表达极限了。
“杨将军直谏太后,京城盛传将军贤明,今日得见,果真光彩照人。”
你小子吹牛皮不脸红的吗?你哪天进那永巷没见到我?第一次聊天就给我讲“今日得见。”
杨征南默默吐槽著小大人的武城公。
“武城公过誉了,敢问公尊姓?”
杨征南当然知道他姓元,可要套起家世身份,这样也不唐突。
武城公也明白杨征南的意思,相当配合。
“我乃是故彭城王第三子。”
故彭城王是叫元勰来着。
故彭城王的第三子是叫
是叫元子攸来着?!捅死尔朱荣的不正是元子攸吗?
杨征南再看了看长得秀气的元子攸,又想了想巷道内尔朱荣那高大身影。
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眉目清秀,说话时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童音,怎么看都不像能亲手把刀子送进一个人胸口的样子。
可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就是他。
这种事,如果不是有后世之明,谁敢想?!
如果有照相机,一定是要三人在永巷口拍张照片留念。
元子攸见杨征南神色怪异,脸上略有不满。
杨征南意识到自己失了态,连忙补救。
“不敢在故彭城王面前称贤!”
元子攸意动,眼有泪光。
那泪光来得很突然,眼眶说红就红了。
他飞快地低下头去,用袖子掩了一下脸,动作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见。
可那一下低头,肩膀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父亲元勰在朝中名声好得不得了,人人称贤,可最终被小人进谗言,被先帝冤杀。
元勰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