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不动啊!这里面门栓顶着呢!
杨征南半佝偻著身子,作势就要伸出一脚踢开。
捉奸不捉现行,到时候吃苦头就是他们了。
别看这庭院小得不能再小,名义上还是先帝遗孀,一哭二闹三上吊,舆论又到她那里去了。
元思辅几乎是跑着到他面前制住了他的腿。
朝着元思辅手指看去,一把老旧破门上挂著一把锁。
还开锁?
在杨征南怪异的眼神之中,元思辅掏出一大串钥匙,挨个对着。
只是实在狼狈了些。
点钥匙点着点着满身全是汗。
快找啊,死手!等下他们找过来了!
“这个!这个!”
咔嚓一声,锁应声而开。
元思辅拿衣角卡著门轴让其不发出声音,再度示意杨征南先进去。
杨征南别了别头,示意他先进去。
无奈,元思辅先进了门。
“还有一道门?”
两面别门出现在了两人眼前,一面照旧落了锁,一面则大开,依稀可见里面的屏风。
杨征南一脚踏过门槛,招呼元思辅进来。
元思辅装模作样,也进来了。
杨征南趴在屏风上,屏风之后,隐约有一道风姿绰约的身影,其曲线蔚为壮观。
“砰!”
手段是简陋了些,可耐不过他相信我。
他想起自己与杨征南相处的点点滴滴。
拙劣不堪,也架不住人之间的相信。
就要锁上了!很快了!
就在要落锁之时,一股巨力袭来,没有落上锁直接被崩了个飞。
仅从缝隙之中都能见到寒光。
巨大的刀口横贯了他的身躯。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忽然多了一道裂缝,那裂缝里涌出温热的东西,顺着肚子往下淌。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那冷是从身体里面往外渗的,怎么捂都捂不住。
元思辅跌落在庭院里,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一个回合都撑不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元思辅确信如此迅速的动作,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伎俩。
“哪个宗室子弟如你这般平和?”
元氏十个里有五个跋扈,剩下五个正常多少也有傲骨。
元思辅不可思议,这平和良善还不对劲了?
“为何不行?”
“哪个宗室会像你这般计较这种末流之事?还惹得亲身下场?”
一个先帝遗孀,听到风闻给个奏章让她出家当尼姑也就差不多了。
你个姓元的,家世何其高。
犯得着急头白脸自己下场捉奸吗。
又不是当今皇帝的皇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不是他们来干的。
正常处理就是劝杨征南打道回府,上个奏章,何苦抓个现行?
非要说的话,当年刘腾那种小黄门晋升无路,才会去干这事。
家世越高越不喜欢参与这种劳神之事,图个清净。
北魏风气没有王徽之养马(未知生,焉知死)那般夸张,可多少也有点这种风气。
就说他掏出那么一大把钥匙,换作一般贵家子弟都会让手下去干。
拙劣的元思辅。
见元思辅眼里终于显现凶光。
杨征南踩着他的手腕,别开他的腰刀,对他进行最后的诛心。
“我一开始就怀疑你了,配合你无非是为了今日之事。”
宫内之事,自己苦苦回忆自己看过的史书,也才堪堪记起数人姓氏。
偏偏元思辅通过一点点对号入座,加深了自己的判断。
“你今天也别想活了!”
景明寺,一骑飞来,马还没停稳,人就连滚几步跑向大门。
可惜双戟横在了他的面前。
“我要见太后,宫中有变,直后将军格杀了直斋将军快,让我见太后!”
宫中兵变了?
将士们脸色一变,为首之人立刻将那人给解了个干净,又摸了好多遍才提溜着他进去。
一时间整个景明寺乱了起来。
人头攒动,禁军们有的都在检查甲胄和备马了。
佛堂之中,啪的一下就趴了下来。
“直后将军杨征南发动宫变,斩杀了直斋将军,太后,元将军他死得惨烈啊。”
士兵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著事情的经过。
说他说谎吧,其实从他的角度来讲,也没有说谎。
毕竟在他眼里,元思辅就是这么一个光明伟岸的形象,那对立面的那位也就十恶不赦了。
不说他,其他参与事件帮助元思辅的禁军同样也对元思辅的想法知之甚少。
公器私用,大多是各种哄骗混著来的。
若一开始就告诉他们要谋害直后将军,他们反而不会帮元思辅。
都打进京城了,恐怕还有些糊涂蛋真觉得自己是在清君侧呢。
宫变?!太后神情一滞。
这无疑触及到她作为统治者最敏感的那条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