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播报声响起,易衍把休息室的免费小零食往也蔓怀里塞了好多,起身准备给她推轮椅。
没想到也蔓自己激活轮椅,灵活地扭开他,兀自往前开去
易衍将墨镜戴上,长腿迈着,不远不近地跟上也蔓。
“行啊,翅膀长硬了?”他的手虚虚搭在也蔓的轮椅椅背上,干脆跟着轮椅的方向走了。
“推着太累了。”也蔓低头将膝盖毯子上散落的小零食都给装进摘下来的毛线帽里。
这样一对特殊的情侣组合,自然引来许多人的注意。
易衍倒是大大方方的,并不介意旁人欣赏他和也蔓。
上飞机之后,他顺手柄也蔓抱了起来,放在座位上。
也蔓自己撑着扶手也可以站起来,但易衍抱都抱了,她就随便他去了。
飞机上有书,也蔓随便拿了一本过来看,却发现都是法文,她没看懂。
易衍的身子斜斜倚着,贴近了也蔓,终于找到一个表现的机会。
“看不懂?”易衍翻动这本诗集问也蔓。
也蔓点头。
也蔓其实挺少看文学类书籍的,她在学校的时候看的文本大多都与冷冰冰的数字有关。
她在专业上的求知欲旺盛,学习数论本就忙不过来了,偶尔才有空抽出时间去看一些文学作品。
也蔓平静地说:“看不懂的话就不看了。”
“也蔓,有时候你可以问问我。”易衍唇角挑起一点微笑的弧度,象是鸟类眩耀似地翘起尾羽,“我念给你听。”
也蔓点头,给他递了一杯水,一副要麻烦你浪费口水的意思。
易衍随机翻到一页,唇边吐出标准优美的法语,嗓音仿佛晚冬的暖阳逐渐融化的雪水合着浮冰在缓缓流淌。
念完原文,他还给也蔓翻译出来了。
“无需献身,无需神圣之爱。过去那个多愁善感的世界我并不惋惜。人各有自己的理性,各有各自的鄙视,也有自己的仁慈:”
“我在天使良知的最高一级保留有我的席位。”
“我永恒的灵魂,恪守你的誓约,纵使长夜孤寂,白昼如焚。”
“没有希望,没有曙光,唯有科学与坚忍,熬过世间所有苦刑。”
也蔓安静聆听易衍念诵这首散文诗的字句,在易衍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抬眼看他。
“后面呢?”她问,“苦刑之后呢?”
“残馀暖意,便是你的馀生。找到了它!什么?永恒。”
“它是与日光交融的海。”
此时,飞机正好飞上平流层,看向窗外,绵延的云海与日光相映,如诗中所描述的无边之海。
也蔓愣了一下,从优美的文本中感知到了热烈的情绪,诗句中展现出的情感其实很直白。
就在她仔细品味之时,旁边的空乘走过来,用标准的中文柔声询问易衍:“易先生,看您对桌子上这本《波音100年》很感兴趣,需要我再拿点相关书籍过来给您阅读吗?”
也蔓问:“不是诗集吗?”
易衍咬牙摇头,对空乘说:“不、用。”
他随便翻动面前那本书,展现出一副察觉不经意的姿态,实则尴尬得没敢看也蔓。
也蔓侧过头观察着易衍的表情,无视他刚才骗自己是诗集的事实,只是问:“你刚才是背下来了?”
“恩。”大少爷纤密的长睫放松似地垂下,并不存在的、耷拉下来的尾羽又竖起来。
“很厉害。”也蔓安慰他。
易衍的唇角又翘起一点。
“那个《波音100年》能给我看看吗?我想看。”也蔓伸手。
“我给你翻译。”易衍蠢蠢欲动。
“我用手机照一下翻译就能阅读了。”也蔓礼貌地拒绝他。
她接过书,把怀里装着小零食的毛线帽放在他面前的桌板上。
“给我这个做什么?”易衍剥开一颗糖问。
“不是你要吃的吗?”也蔓还以为易衍拿一大堆是要自己吃,还给他都收拾好了。
“给你吃的——我才不吃这么甜的东西。”大少爷扭头说。
“会很甜吗?”也蔓也剥了一颗糖问。
“喂我。”易衍黏糊糊凑上去,就要也蔓手上这颗。
也蔓把她手上那颗送进易衍嘴里,他则把自己剥好的塞到她嘴里。
微苦的茉莉茶香在嘴里蔓延开,也蔓舌尖抵着硬糖,给出客观的评价:“不甜。”
“不对,我的怎么这么甜?”易衍挑眉,“也蔓,你哄我呢?”
“真不甜。”也蔓认真解释。
“你尝尝我的。”大少爷飞速在她唇上碰了一下,他嘴里那枚是柚子味的,比也蔓这颗还更酸一点。
也蔓尝到他唇瓣上的一点柚子香气,坚持自己的判断:“不甜。”
“也蔓,你敢说我的吻不甜?!”易衍无理取闹,“是不是亲太快了,没尝出味道?”
也蔓盯着他眼皮上那枚漂亮的痣,对这位大少爷彻底无奈了。
“我的甜不甜?”他追问,“也蔓,说话。”
也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