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开半寸,嘴角还沾著点水渍,温热的气息全洒在林言的下巴上。
“走了。”
苏语嫣拍了拍他的肩膀,利索地从林言腿上翻身下来,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嗒的一声。
她捡起棒球帽扣回脑袋上,拽了拽帽檐,冲林言伸出小手晃了晃。
“牵好,别掉队。”
林言没废话,大掌直接包上去,十指紧扣。
两人从看台上下来,顺着跑道溜出了操场侧门。
深夜的校园安静得一批,除了路灯下偶尔飞过的飞蛾,连风都透著股温柔劲儿。
苏语嫣拉着林言拐上主干道,踩着落叶沙沙响。
没走多远,行政楼的灰白轮廓出现在路灯下。苏语嫣脚步一顿。
她歪著脑袋靠上林言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大臂上,盯着二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看了几秒。
“那间…就是王主任给咱俩安排的专属办公室。”
“嗯。”
“记不记得第一次进去,你二话不说把百叶窗全拉下来,我差点没被你气死。”
“那你也没生气啊。”
林言四两拨千斤。
苏语嫣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接着往前走,一拐弯,经管院教学楼到了。
苏语嫣的步子又慢了。
她松开林言的手,直接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跟个树袋熊似的挂了上去。
“你知道我以前最恨什么?”
“什么?”
“之前你那个大三的学姐,叫什么来着——张思琪,对,就她!”
苏语嫣咬著后槽牙,这醋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她给你递情书那天,我正好在办公室窗户那儿看着。”
“粉色信封,还搞个蝴蝶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简直离谱——”
“然后呢?”
“然后?”
苏语嫣扯了扯嘴角,“然后我在办公室里气了一下午,茶杯都差点被我捏碎。”
“李倩倩跑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硬撑著说在改论文。”
“改了一下午?”林言憋著笑。
“改了个寂寞!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语嫣越说越上头,小嘴叭叭的。
“第二天开班会,我特意点她名字提问”
林言胸腔微微震动,伸出另一只手,精准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扯了扯,“原来苏老师的冰山人设底下,藏了这么大一坛子老陈醋。
“不许笑!”
“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说没笑?!”
苏语嫣恼羞成怒,伸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还有呢?”他是真有些好奇。
苏语嫣娇哼一声,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
“那可太多了。体测那天你穿个背心,肌肉线条那么明显,好几个女生在旁边偷拍你,真当我是瞎的?”
林言笑得更厉害了,“苏老师这是把我当私人财产了?”
苏语嫣愣了一秒,抡起粉拳捶了他一下,“什么私人财产!”
“我是你的啊。”
苏语嫣的拳头悬在半空,耳根烫得快着火,声音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这还差不多。”
——
两人沿着教学楼外围绕了一圈,折回主干道。
往前走了两百来米,地势微微隆起。
江大有名的“情人坡”到了。
这片斜坡连着草坪,白天是看书圣地,晚上直接化身情侣们的秘密据点。
深夜十一点多,草坪边缘还坐着两三对野鸳鸯。
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
苏语嫣的脚步停住了。
换作三个月前,走到这儿她绝对秒甩手,跟林言拉出八丈远。
万一被哪个夜猫子认出来,“冰山辅导员与大一新生深夜逛情人坡”帖子一发,她直接就社死了。
但现在,苏语嫣看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非但没松开,反而转身正对着林言。
两条白皙的胳膊直接张开。
“老公。”
嗓音软得拉丝。
“嗯?”
“我走不动了。”
“要背背。”
林言挑了挑眉。
苏语嫣竖起两根手指,像兔耳朵似的在月光下晃了晃。
“背嘛。”
曾经让全院闻风丧胆的冰山女魔头,此刻活脱脱一只赖著不走的小猫。
林言二话不说,转身半蹲,拍了拍自己宽阔的后背。
苏语嫣嘴角一翘,麻利地趴了上去。
两条细腿勾住他的腰侧,胳膊死死环住脖子。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背上。
林言稳稳托住她的腿弯,起身往前走。
苏语嫣的帆布鞋尖在半空中惬意地晃荡,主打一个放飞自我。
下巴直接搁在林言右肩上,侧脸贴着他的颈窝。
皮肤挨着皮肤,能清楚感受到那温热的脉搏跳动。
苏语嫣闭上眼,嘴角疯狂上扬。
“老公。”
“嗯。”
“老——公。”
林言脚步一顿,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