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倒映在水面上。
远处的戏台上传来咿咿呀呀的曲调,和著桨声、水声。
码头不大,几级石阶没入水中。
一艘画舫停在最里侧,通体朱红,飞檐翘角,船头挂著两盏纱灯,橘黄的光被风一吹,左摇右晃。
林言牵着苏语嫣的手走下石阶。
苏语嫣一只手提着裙摆,脚步轻快。
月白色的汉服在夜色里泛著冷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叮当响了两声。
“这也太”
她站在画舫前,嘴巴微微张了一下。
舱门半敞,里面透出暖黄的烛火。
重重叠叠的红纱从舱顶垂落,被夜风吹得一层一层翻卷。
案几上燃著一对龙凤烛,烛光映在红纱上,整个船舱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绯色。
连空气里都有味道。
苏语嫣扭头看林言,嘴角抿了抿。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
“骗人。上周你天天在家给我煮饭。”
“煮饭不耽误动手指头发消息。”
苏语嫣瞪了他一眼,但那眼尾的红出卖了她。
林言没再多说,侧身让出船板。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苏语嫣把手搭了上去。
指尖微凉,被他的掌心一裹,瞬间暖了。
两人踩着窄窄的船板进了舱。
舱内比外头看着还要大。
红纱帐足有七八层,从顶梁垂到两侧,把整个船舱围成了一个封闭的、只属于两人的空间。
案几上面摆着精致的糕点——桂花糕、红豆酥、芝麻卷,还有一壶酒。
苏语嫣刚坐下,身后的舱门就被人从外面合上了。紧接着,船身轻轻一晃。
桨声响了。
画舫慢悠悠地离了岸。
舱外的喧嚣声一点点远去。戏曲声没了,人声没了,只剩下水波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蛙鸣。
苏语嫣盘腿坐在软垫上,四下打量了一圈。
安静。
太安静了。
除了船夫在外头摇橹,这方寸之间,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这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让她脊背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麻意。
苏语嫣抿了抿唇,伸手去拿酒壶。
“这什么酒?”
“桃花酿,古镇特产。”
“度数高吗?”
“不高。”
苏语嫣给自己倒了一杯。青瓷杯里的酒液呈浅粉色,闻著甜丝丝的,一股桃花香。
她仰头干了。
“嗯,甜的。”
又倒了一杯,又干了。
第三杯下肚的时候,林言伸手按住了壶嘴。
“悠着点。”
“又不高。”苏语嫣摆了摆手,把他的手拨开,自顾自又满上了一杯。
三杯桃花酿落肚,后劲儿直接上了头。
苏语嫣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不是那种小姑娘害羞的浅粉,是酡红。
从颧骨一路烧到耳垂,连脖子都泛著薄薄的粉。
她撑著下巴靠在案几上,整个人的姿态松散了。
肩膀垮著,腰也没了力气,薄纱外衫从肩头滑下来半截,露出光洁的右肩和抹胸的边缘。
“热。”她嘟囔了一句,左手扇了扇脸。
林言靠在船舱壁上,手里捏著一杯酒没动。
他在看她。
苏语嫣脚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绣花鞋。白色的罗袜也褪了,就那么光着两只脚丫子,在软垫上蜷著。
然后,那只脚动了。
苏语嫣的脚尖从案几底下伸了过来,碰上了林言的小腿。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脚掌整个贴了上去。
林言的喉结动了动。
他放下杯子,大掌精准地探到案几下面,一把攥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踝。
苏语嫣没挣扎。
相反,她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往前一滑,月白色的裙摆铺了一地。
下一秒,她已经软绵绵地倒进了林言怀里。
近了,近到呼吸交缠。
苏语嫣身上那股桃花酿的甜味儿和冷香混在一起,一口一口地扑在林言脸上。
她的指尖摸上了自己汉服的领口。
盘扣。
第一颗。
圆润的布扣从扣袢里滑出来,领口松了一寸。
第二颗。
锁骨露出来。
林言的呼吸重了。
因为他看见了。
左侧锁骨靠下的位置,一个清晰的咬痕,那是几天前他留下的。
苏语嫣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落点。
她没躲。
腰杆往后仰了仰,肩膀打开,把那个咬痕完完整整地送到他跟前。
下巴微扬,酡红的脸上挂著得意。
这是战利品,是她的勋章。
林言的手掌扣上了她的腰。
力道不轻,指尖直接陷进了盈盈一握的腰肢里。
苏语嫣“嘶”了一声,但没推开。
她反而凑得更近了。
指尖从他的锁骨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