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两个字从苏语嫣嘴里蹦出来,还带着桃花酿的甜腻。
红纱被夜风掀起来,又落下去,扫过两人交缠的手臂。
烛光晃了晃,苏语嫣的脸在明灭之间忽近忽远。
林言低头,鼻尖几乎擦着她的额头。
“苏老师现在都敢这么说了?”
苏语嫣没躲。
她歪著脑袋,食指还勾着他那根散开的锦带,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漫不经心的。
脸上的酡红从颧骨蔓到耳根,但那双桃花眼亮得吓人。
“因为我本来就要嫁给你。”
她理直气壮地说完,还把下巴往上抬了抬。
“提前适应一下,有什么问题?”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搁在别人身上是撩拨,搁在苏语嫣身上就是陈述事实。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他锦带上绕着没松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胸口。
林言没忍住,笑了。
他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捞,下巴搁在她发顶。
苏语嫣的脸直接撞进他的锁骨窝,闷哼了一声,但没推开,反而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著。
画舫轻轻晃了一下,舱外桨声悠长。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语嫣的肚子“咕”了一声。
林言低头看她。
苏语嫣把脸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三分。
“别说。”
林言没说话,胳膊往旁边一够,从案几上拿起那碟桂花糕。
米白色的糕体上嵌著几粒金色的桂花,切成了一口一个的小方块。
他捏起一块,直接递到她嘴边。
苏语嫣从他锁骨窝里冒出半张脸,瞄了一眼那块糕点,又瞄了一眼他。
“我又不是小孩子。”
嘴上这么说,但下一秒,张嘴就咬住了。
牙齿嗑在他指尖上,轻轻的一下。
桂花糕又软又甜,入口即化,正好压住嘴里那股桃花酿的后劲。
苏语嫣嚼了两口,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
“再来一块?”
“嗯。”
林言又喂了一块。
这次苏语嫣咬得更狠了点,故意在他指腹上停了一下。
林言手指一顿。
苏语嫣假装什么都没干,扭头去看案几上那碟红豆酥。
她伸手捏了一块,转过身,举到林言嘴边。
“张嘴。”
林言配合地低头去咬。
苏语嫣手一缩,把红豆酥往回撤了两寸。
林言的嘴扑了个空。
“嘿——”
苏语嫣笑得眉眼弯弯,又把红豆酥递过来。
林言再低头,她又缩回去。
反复三次。
第四次的时候,林言没再上当。
他眯了眯眼,嗓音压低:“苏语嫣。”
苏语嫣一点都不怕,反而把那块红豆酥叼在自己嘴里,露出半截在外面,冲他挑了挑眉。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有本事自己来拿。
林言没动。
苏语嫣等了三秒,见他不上钩,嘟囔了一声“胆小鬼”,把红豆酥咬碎嚼了。
“今天是我包场的画舫。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理直气壮。
“我说了算。”
林言抬手,拇指擦过她嘴角沾的一粒桂花碎。
苏语嫣这次没躲,由着他擦完,还主动偏了偏头,把脸颊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画舫不知不觉行到了河道中段。
两岸的灯火渐渐远了,隔着几层红纱望出去,只剩零星的光点浮在水面上。
舱外的蛙鸣声近了,一声连一声,断断续续。
苏语嫣靠在林言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膛。
她没再闹了。
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锦袍的衣襟上画圈,画了几圈又停了,停了几秒又继续画。
“老公。”
“嗯。”
苏语嫣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我以前的日子都在干什么呢。”
她的声音轻了半度,混在水声和蛙鸣里。
“论文、职称、上课、开会、迎检、写报告。每天睁眼就被这些东西推著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是满的。”
苏语嫣像是敞开了心扉,一遍遍地说,“满到什么程度呢?满到我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周末加班,寒暑假写课题,过年回家还得应付我妈的催婚轰炸。”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一个人忙,一个人熬,熬到退休,拿个证书,挂在墙上落灰。”
林言没吱声,掌心盖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慢慢梳着她的长发。
苏语嫣吸了吸鼻子。
“后来就遇见你了。”
她抬起左手,主动去找林言的右手。
两只手的无名指并在一起,那对素银戒指在烛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