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了，苏语嫣抹了把眼角。
教室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拖拖拉拉的，大概是哪个赶自习的学生经过。
换作三个月前，这点动静够苏语嫣弹射出去三米远。
但现在苏语嫣抓住林言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外走。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下，动作利落得很，门板撞上墙壁，闷响了一声。
走廊上空荡荡的，刚才那脚步声早没了踪影。
苏语嫣没停，步子快得帆布鞋在石板地上踩出“嗒嗒嗒”的脆响，一路拽著林言冲出了c栋教学楼的侧门。
晚风一灌，她深深吸了一口。
林言被她拽著往前走，偏头看她的侧脸。
以前每次在学校碰上突发状况，她第一反应都是甩手、拉距离、装路人。
今天反著来了。
直接拽着他，光明正大地走。
出了c栋，面前是一条岔路。
左边窄，树荫遮得严实，路灯只有两盏，拐两个弯能绕到生活区后门。
右边宽，六车道的主干道，路灯亮得跟白天上班一样，沿途经过图书馆、行政楼、食堂。
苏语嫣的脚尖往左偏了一下。
又收了回来。
她扭头看了林言一眼，转身直奔右边那条路。
林言跟了上去，两人的手自然地扣在一起，十指嵌著十指。
“今天真不抄小路了？”
“真不走了。”
苏语嫣甩了甩两人交握的手。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拽到地面上，叠在一起，长长的一条。
主干道上人不多，周日晚上，零星几个赶图书馆的学生背着双肩包匆匆走过。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戴着耳机发呆，谁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苏语嫣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一截。
但她没松手。
反而走着走着，整个人往林言那侧靠了靠，肩膀挨上他的大臂。
“以前我每天上班，都要提前规划路线。”
“规划什么？”
“规划怎么避开你。”
苏语嫣的帆布鞋踢到一颗小石子，骨碌碌滚出老远。
“我记得你每周一早上八点十分从北门进来，沿着这条主干道往b栋走。我上班也走这条路，七点五十到。”
“所以我后来把到校时间改成了七点四十，确保在你进校门之前就已经上楼了。”
林言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苏语嫣低着头，继续说。
“周三下午你两点半去b栋上高数，周四上午十点从a栋出来去食堂。这两个时间段我都不下楼。”
“不下楼干嘛？”
“坐在窗户边看你走过去啊。
她说完自己顿了一下，声音小了半截。
“不是刻意的就是改著改著论文，到点了就会往窗外瞄一眼。”
“每次都刚好到点？”
“闭嘴。”
苏语嫣拿空着的那只手捶了他胳膊一下，力气跟挠痒痒没两样。
两人经过图书馆正门，玻璃幕墙里头灯火通明，坐了一排排埋头学习的脑袋。
苏语嫣的脚步慢了。
她偏头看着图书馆入口。
“这儿。”
“怎么了？”
“上学期有一次我来图书馆查文献，你坐在二楼靠窗第三排。”
苏语嫣抿了抿唇。
“我本来要去四楼的，结果在二楼电梯口看见你了，直接就不上去了。”
“在二楼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查文献？”
“查了个寂寞。手里翻著书，余光全在你那个方向。你看了两个小时的书，我就在那儿坐了两个小时。”
林言胸腔微微震了一下，没吭声。
苏语嫣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耳根红得发烫，加快了两步。
“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
往前二百米，行政楼灰白色的外墙出现在路灯下。
苏语嫣又停了。
她盯着一楼那扇玻璃门看了两秒。
“这儿也有故事？”林言问。
“上个月的教学例会。”苏语嫣扭头看他，“就在一楼会议室开的。”
“然后呢？”
“会开到一半，窗外有人打篮球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鬼使神差地往外看了一眼。”
她停了一拍。
“你刚好从篮球场那边走过来，穿了件黑色背心，胳膊上全是汗。”
“然后王主任点我名回答问题，我直接愣了三秒钟。全场都在看我。”
“回答上来了吗？”
“瞎编了两句糊弄过去的。”苏语嫣咬了咬嘴唇，“回办公室以后我在工位上趴了十分钟，脸都是烫的。”
“李倩倩跑来问我是不是发烧了，我说空调吹多了。”
林言终于没忍住，笑了。
苏语嫣扭头瞪他。
“你别笑！你知道我当时多紧张吗？我以为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结果呢？”
“结果谁都没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