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踩得啪嗒作响,她一头扎进衣帽间最里面那排柜子前,蹲下身子“哗啦啦”就是一顿翻找。
林言收拾完厨房出来,卧室地上已经跟遭了贼一样。
三个鞋盒四脚朝天,几件叠好的毛衣散落在地毯上。
苏语嫣大半个身子都快埋进柜子底层了。
“找什么呢?”
“等一下!马上就好!”
她的声音从柜子深处传出来,闷闷的。
十几秒后,苏语嫣倒退著爬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老旧的铁皮饼干盒。
盒子上的印花都磨秃了皮,盖子边缘还带着一道明显的磕痕。
苏语嫣把铁盒视若珍宝地搁在床上。
转身又从柜子第二层抽出一本墨绿色封皮的空白手账本。
全新的,连塑封膜都没拆。
“这本是上个月在文具店买的,一直没舍得用。”
她利索地撕掉塑封,抱着手账本和铁盒,一路小跑到客厅茶几前。
林言跟出来,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苏语嫣盘腿坐在地毯上,铁盒端端正正摆在面前。手指搭在盒盖上,犹豫了两秒。
“先说好,你不准笑话我。”
“你这盲盒还没开呢,我笑什么?”
“你先答应我嘛。”
“行,不笑。”林言语气宠溺。
苏语嫣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掀开盖子。
林言往前探了探身。
好家伙,铁盒里塞得满满当当。车票、电影票根、糖纸、拍立得照片、便利贴,甚至还有一小截干枯的树叶。
全被压得平平整整,一层叠著一层,主打一个原生态记录。
苏语嫣把盒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茶几上,铺了整整一桌面。
“这些”
“都是以前偷偷攒的。”
苏语嫣的手指拨弄著那堆票根,声音软了下来。
“以前不敢放在明面上,就往这个盒子里塞。锁在柜子最底层,连唐淼淼那八卦精都没翻到过。”
她捻起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上面印着日期和场次。
“这张,上学期你们班组织看电影,我打着‘检查出勤’的幌子去的。其实就缩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全程光顾著看你了,大荧幕放的啥根本不知道。”
林言拿过那张票根,眼底笑意渐浓。
苏语嫣又从里头扒拉出一张计程车小票。
“还有这个。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交材料,我送完你下楼,回去的时候腿软,直接打车回了宿舍。”
“从行政楼到教师公寓,一共八百米。”
“八百米打车?”林言挑了挑眉。
“腿软啊!”苏语嫣理直气壮,“你那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简直绝绝子,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言没忍住轻笑出声。
苏语嫣继续翻找。一张奶茶小票、一片被压平的银杏叶,还有两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校园秋景,但仔细看,远处模糊的背景里,有个黑色卫衣的身影。
“这两张是我假装拍风景,其实镜头全怼着你。”
她把照片递过来,指著那个模糊的小黑点。
林言接过照片瞅了两眼。
确实,那个像素点放大十倍,也就是一团马赛克。
“你当时这手机像素,属实有点感人。”
“那会儿还没换新手机呢!”
苏语嫣嘟著嘴,“而且我哪敢凑近拍,隔了至少五十米,苟得一批。”
她说完自己先绷不住乐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随后她坐直身体,拍了拍那本墨绿色的手账本。
“所以!今天!”
她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文具袋,“唰”地拉开拉链。
剪刀、胶棒、彩色便签纸、马克笔,一应俱全,“我要把这些全部贴好,做成咱们专属的时间轴。”
苏语嫣干劲十足,直接开整。翻开手账本第一页,拿起胶棒往电影票根背面抹了一层。
贴上去,压平,手指肚用力按了两下边角。
接着拧开马克笔,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日期,字迹工工整整。
林言靠在沙发上,长腿舒展,脚搭在茶几边沿。
苏语嫣趴在地毯上,重心全压在手肘上,脑袋几乎贴着手账本。
她贴得极其投入。每一张票根、每一片糖纸,都要精确制导。贴歪一毫米都不行,必须撕下来重贴。
“胶棒。”
林言顺从地把胶棒递过去。
“剪刀。”
剪刀递过去。
“帮我按著这个角,它老翘。”
林言弯腰,食指精准按住那张计程车小票翘起的边角。
苏语嫣拿胶棒补了一层,使劲压实。
“大功告成,松手。”
翻到第三页,苏语嫣小心翼翼贴上那片干枯的银杏叶。
在旁边写下:“第一次走廊擦肩而过。他身上有清爽的洗衣液味道。地上全是银杏叶,我偷偷捡了一片。”
写完停笔,歪头端详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