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嫣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阳台?单独喝一杯?
这几个字,杀伤力不亚于当场宣布期末突击检查。
她立刻放下筷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爸,我也来。”
苏父看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苏语嫣一本正经:“我去透气。”
苏母坐在旁边,直接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你透什么气?坐下。”
苏语嫣急了:“妈。”
“人家两个大男人说话嘛,你别掺和。”
“什么男人说话?”
苏语嫣压低声音,嘟著嘴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苏母淡定夹菜:“好了好了。”
苏语嫣:“”
她看向林言,使劲的使眼色。
林言却已经站了起来,他端起酒杯,朝苏父点了下头:“好。”
苏语嫣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在桌下悄悄拽住林言的衣角。
林言低头看她。
苏语嫣咬著牙,用很小的声音说:“不许乱说。”
林言回她:“嗯。”
“也不许被我爸套话。”
“嗯。”
“更不许喝多。”
林言顿了一下:“我尽量。”
苏语嫣差点炸毛:“尽量?”
林言改口:“不喝多。”
苏母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她往椅子上一按,“人还没嫁出去呢,就护成这样。”
林母也笑着接话:“挺好,说明感情真。”
苏语嫣脸一下热了。
她坐回去,嘴硬道:“我只是怕他乱说话。”
林言站在她身侧,忽然伸手,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放心。”
就两个字。
苏语嫣心里还是不稳。
苏父已经端著酒杯往阳台走。
林言跟了过去。
推拉门被关上。
客厅和阳台之间隔了一层玻璃。
苏语嫣立刻伸长脖子往外看。
只看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站在栏杆边。
夜色压在小区楼下,几盏路灯亮着。
阳台灯没开,只借着客厅的光。
苏语嫣越看越慌。
她想起刚才饭桌上苏父那句“你是认真想跟语嫣过一辈子,还是只想把婚礼办得好看”。
她爸平时话少,可一旦认真,句句都能让人心里发紧。
林言虽然稳,可那毕竟是她爸,而且,苏父这次不是普通聊天。
这是父亲要把女儿交出去之前,最后一次交谈。
苏语嫣坐不住了。
她刚要起身,苏母一筷子敲在她碗边。
“坐好。”
苏语嫣小声:“我就去倒杯水。”
苏母看了眼她面前的杯子:“你杯子满的。”
“那我去洗手。”
“你刚洗过。”
“我去拿纸。”
林母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苏语嫣:“”
两位母亲一个比一个狠,她只能重新坐下。
可身子坐下了,心早飘到阳台去了。
她攥著筷子,饭也吃不下。
阳台上。
推拉门隔开了客厅的热闹。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苏父把酒杯递给林言。
杯里的酒不多。
“刚才饭桌上,我问得直接了点。”
林言接过杯子:“应该的。”
苏父靠在栏杆边,没有立刻喝。
他看着楼下的路,过了几秒才开口,“语嫣小时候,不是现在这样。”
林言没插话。
苏父像是在回忆,笑了笑,“她小的时候,挺爱笑,也爱闹。”
“摔了跤,膝盖破了,别人家小孩早哭了,她不哭。”
“我问她疼不疼,她说不疼。”
“后来她妈给她洗伤口,她疼得抓桌角,还是不哭。
苏父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骨子里轴。”
林言握著杯子的手紧了一点。
苏父继续说:“她上学也这样。”
“考试考砸了,不哭。”
“论文被导师打回来,不哭。”
“工作受委屈,也不哭。”
“总觉得自己能扛。”
林言垂下视线。
他想起苏语嫣以前在学校的样子。
高冷,严厉,说话公事公办,仿佛谁也靠不近。
可真正熟了以后才知道,她会因为一张照片纠结半天,会因为一句称呼脸红,会因为公开恋情紧张得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她不是冷,只是把自己裹得太紧。
苏父喝了一口酒。
“她当辅导员那两年,其实不容易。”
“学生的事,学院的事,论文的事,什么都压在身上。”
“她怕自己年轻,怕别人不服,怕做不好。”
“所以就给自己套了个壳。”
“每天板著脸,说话硬,做事也硬。”
苏父停了一下。
“有一次,她半夜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