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当时有个家伙,也就稍微淋湿了点头发,可没过多久就不对劲了————”
“可我还见到了一个哥们儿,他几乎全身都湿透了,最后也挺了过来————虽然没活到最后就是了。”
“因为人与人之间,存在差距。信息稳定性上的差距。”
白书鸢对老钱的观察结果表示了肯定。
“这一点,是我从刚才这个男人的身上想到的。”
“你们是否有注意到?这个男人刚出现的时候,对自己身体,以及身上附着的所有怪物的操控,都相当流畅。”
白书鸢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确实。”
方脸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回想起了刚才的战斗。
“看上去跟一坨烂肉似的,实际上动作快得吓人。长得都巨人观了,还比平常那些怪物灵活得多。”
“要不是我这宝贝疙瘩火力够猛————”
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那把用胶带和虔诚捆在一起的六管霰弹枪。
“然后,在他被地雷炸掉半截身子后,他的稳定度”,似乎就出现了问题?”
“是的。”
白书鸢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在那之后,他作为“人”的这一面,似乎就彻底失去了对体内那个怪物的压制力。”
“于是,最终,身体的主导权被怪物所攫取。”
“所以————你是想说,这种信息稳定性,和人的物理完整性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当一个完整的人变得残缺时,他抵抗信息污染的能力,似乎也随之崩塌————不对。”
话说到一半,小绿却自己停了下来。一个绝佳的反例,从她脑海中蹦了出来。
“先前,你们救回来的那个只剩一条手臂的男人————”
小绿开口,那个用电熨斗给自己止血,甚至不惜断臂求生的男人,其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
“他的肢体,都是在和怪物的直接战斗中失去的。按理来说,他接收到的污染量,相当之大。”
方脸也立刻反应了过来,粗着嗓门嚷嚷起来。
“对对对!那家伙可是实打实地被怪物弄没了一条手和两条腿!”
“可他还是活下来了,一点变成怪物的迹象都没有!”
“而且,”他补充道,“见到孩子之后,精神头比谁都足,还整天嚷嚷着让我们帮他设计个轮椅!”
小绿感到有些意外,看来那个男人的精神状态比想象中还要好。
“所以,决定这种稳定性的,和身体是否完整无关。”
白书鸢给这场讨论做了个阶段性总结。
“相关的————是心灵,或者说,是精神。”
小绿顺着这个思路继续向下推演。
“所以,你是觉得,刚才那个家伙精神状态的剧烈波动,才是他最终被怪物彻底吞噬的主要原因?”
“对。”
白书鸢认可了这个说法。
“人的精神状态,与自身的信息稳定性息息相关。而刚才那个人的精神状态,显然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雪崩。”
从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适应新世界的超人”,瞬间跌落成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从天堂跌落地狱,这种精神上的崩溃,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哦哦!我懂了!”
夏昭昭点了点头,做出了总结。
“就是那种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的家伙,被我们打爆之后道心崩溃,然后就遭反噬了嘛!”
“————这个比喻好象确实没啥问题。”
于是,白书鸢做出了最终的概括。
“每个人的记忆,情感,人格,信念,意志,精神状态都不一样。这些使人为人的东西,也决定了人的信息稳定度。”
“信息稳定度越高的个体,其自我”的定义就越是坚固,灵魂也就越是难以被外力篡改。”
“刚才那个断了三肢的男人,和地上这摊烂泥,就是最直观的对比。”
夏昭昭听了这个解释,不由地想起了灾难的最开始,那些在绝境中保护了她的逝去邻居们的残存意识。
那种强大的执念,大概也是白书鸢口中的,较高的信息稳定性吧。
“这么说的话————”小绿顺着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想。
“有些人,构成自我”的这些属性,本身就和正常人有很大的差距。”
“所以,他们自身的信息稳定性,天生就比一般人脆弱得多,更容易被这种扭曲同化————”
“————也就是说,“疯人”。”
李丁,叶浩,医院中的那个阿尔兹海默病人————
那些她曾经遭遇过的、在“为人”这个概念上存在着某种缺失或扭曲的存在。
“对。”
白书鸢对这个结论表示了肯定。
“疯人之所以危险,正是因为他们的信息稳定度,天生就低于常人。”
“对普通人而言无伤大雅的信息污染,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压垮堤坝的洪水。只